“轮回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看到了那片鬼域中的那些尸体了吧？一个人有多少具尸体，就代表着轮回了多少次。”

    余弦沉默了，死去的尸体代表着轮回的次数吗？

    “黑塔他们是被谁杀死的？”

    长夜月摇了摇头：“我无法说出祂的名字。”

    “是鬼影长夜月吗？”

    “不是。”

    无法说出，意味着某种限制，某种规则，连她这样的存在都不能触碰的禁忌。

    “也罢，”余弦压下了继续追问的冲动，“之后我会尝试继续开启重启。”

    长夜月又摇了摇头：“没有意义。”

    余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躁：“可如今连黑塔他们都死了，我自认为我一个人做不到，如果连重启都不试，那我们还能做什么？等死吗？”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不需要你来重启。”

    她抬手指向舷窗外的星空，在那片漆黑夜幕的尽头，有一颗越来越亮的光点，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朝空间站靠近。

    “那是...月球？”

    “随着圣婴的出世，月球上的鬼琪亚娜也会降临，一旦鬼琪亚娜降临，祂就会自动开启重启，届时新的轮回便开启了。”

    余弦沉默了，没想到月球上的那尊大恐怖也被牵扯了进来。

    “进去吧。”

    余弦踏入了奇物舱。

    一声啼哭响起，那声音不大，而且很稚嫩。

    任何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发出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声质问。

    但余弦听到这声啼哭的一瞬间，大脑便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意识短暂地断了一瞬：他死了。

    不过只死了一次，便又靠着重启重新活了回来。

    “这圣婴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不过是听到了它的哭声，就死了一次。

    余弦想询问长夜月，但长夜月已经不见了，她又消失了，可能也死了。

    余弦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看到前方的地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嘴里哼着某种童谣，轻轻地摇晃着。

    婴儿在她怀里停止了啼哭，安静地躺着。

    余弦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瞳孔骤然收缩：是小黑塔人偶。

    她的仿生瞳孔里已经没有光了，姿势僵硬而机械。

    圣婴出世，会将附近的第一个人当作母体。

    它需要一个“母亲”的角色，于是它在诞生的一瞬间便将这个角色赋予了这个恰好距离最近的人偶。

    小黑塔人偶抬起头，看到余弦，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仿生面孔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亲爱的，你回来了。”

    余弦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是你的孩子呀！”小黑塔人偶将怀里的婴儿朝他递了递，像是一个母亲在向丈夫展示他们的新生儿，“你要不要抱抱看？”

    这就是圣婴。

    余弦看着那个婴儿，它看上去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新生儿没有任何区别，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着。

    但他能感受到，这个小小的、脆弱的生灵，是比鬼影长夜月更恐怖的厉鬼。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了圣婴。

    婴儿落在他臂弯里的重量很轻，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婴儿脸。

    大脑里忽然炸开了一道凶狠的念头，掐死它。

    现在就掐死它，它还这么小就如此恐怖了，长大了恐怕更加恐怖。

    趁它还小，趁它还没有长大，趁它还没有变成完全体。

    这道念头如此强烈，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收紧，十指死死地扣住了婴儿细小的脖颈。

    “孩子他爸！你干嘛？”小黑塔人偶在旁边尖叫起来，扑过来掰他的手指，“不要这么粗暴地对待我们的孩子！”

    然后哭声又响起了，从神经末梢上、从每一个细胞的共振中同时响起的。

    那声音穿透了一切防御，余弦手腕上的时间刻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减少。

    很快，他的重启刻度用完了。

    那些他攒了很久、在圣婴面前连三分钟都没有撑过。

    然后余弦死了，真正的、彻底的死亡，没有重启，没有复活。

    小黑塔人偶也死了，倒在他身旁。

    圣婴躺在地上，安静了片刻。

    它意识到周围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之后，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任何一个会回应它啼哭的存在。

    但没有用，没有人来抱它，没有人来哄它，它的哭声第一次落空了。

    发觉哭没有用之后，婴儿停止了啼哭，它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死去的余弦和小黑塔人偶也站了起来，他们像两具提线木偶一样，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