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证件、拿行李、询问登机口方向——陈默几乎只需要跟着他走，偶尔在他问“这个可以吗”的时候点头或摇头。

    过了安检，进入候机大厅，距离登机还有将近四十分钟。两人找了一家靠近登机口的咖啡店，相对而坐。

    沈恪终于安静下来了一点，端着咖啡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陈默身上。他看着陈默低头看手机的样子，看着他端起杯子时指尖微微蜷曲的弧度，看着他因为听到广播里某个通知而抬眼朝外看时的侧脸。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他眼里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陈默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抬头，只是问了一句：“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沈恪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大大方方地回答：“因为我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能跟你一起出来玩啊。”沈恪回答得理所当然，“我以前出去旅游，要么是一个人，要么是跟那些狐朋狗友，喝喝酒打打牌，没什么意思。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跟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了平日的油滑和调侃，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朴素的真诚。

    陈默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杯子里微微荡漾的褐色液体，停顿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回应极短，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但沈恪听到了。

    他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端起自己的咖啡，也学着陈默的样子，安静地喝起来，没有再喋喋不休。

    阳光透过候机大厅的玻璃穹顶，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的声音，他们所在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沈恪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吧，该登机了。”

    陈默也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两人并肩走向登机口，步伐默契，一个轻快，一个沉稳。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程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程砚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看着楼下开始拥堵的早高峰车流。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有些不习惯。

    平时这个时间，陈默应该已经站在他办公桌前，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提醒他哪些会议不能迟到，哪些文件需要优先处理。他的声音总是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笃定。

    但今天，陈默不在。

    办公桌上那叠文件被整理得依旧整齐，但那杯陈默每天早晨都会帮他煮好的咖啡，缺席了。

    程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杯子，是秘书替他煮的。味道不算差，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今天的第一份文件。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忽

    【今天怎么样？复习累不累？

    消息发出去，他本想放下手机，等林晚有空了再回复。但没想到，几乎是下一秒，手机就亮了起来。

    【林晚：不累，效率挺高的，你呢？今天忙吗？

    【程砚：忙。陈默休假了，事情都堆到我这儿了。

    【林晚：啊？陈大哥休假啦？那你的压力不是更大了？那你记得按时吃饭呀！别一忙就忘了。

    【程砚：知道。你也是。

    【林晚：嗯！那我先看书啦，期末考试争取考个好成绩！

    【程砚：加油。考完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晚：好！

    放下手机，程砚看着屏幕上那个简笔画风格的比心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拿起文件，目光回到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而在万米高空的某架飞往北方的航班上，陈默靠着窗，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旁边坐着已经靠着他肩膀、半眯着眼打瞌睡的沈恪。他的侧脸映在舷窗透进来的光里，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倾洒而入，照亮了两个并排而坐的身影。

    旅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