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刘小丽在厨房煎鸡蛋的时候，刘茜茜坐在餐桌前，拿着一张便签纸写写画画。

    刘小丽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纸上画了一朵花，花瓣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的涂鸦。当然刘茜茜的确还是个小孩子。

    “你画什么呢？”

    “小红花。”刘茜茜没抬头，继续画，“他写的那本书，中文版就叫《送你一朵小红花》。我还没看到，但应该快出版了。”

    刘小丽把煎蛋翻了个面。“你最近唱的那首歌，是不是也是他写的？”

    “嗯。《最初的梦想》。”刘茜茜把便签纸折好，夹进课本里，“他EP里的歌。八月就发了。

    他知道我会五线谱，还特地发邮件把词曲都发了过来。

    刚开始我还说给他说你不怕我拿去注册了。他说不怕他已经注册过了。”

    刘小丽没再问。她把煎蛋盛出来，放在刘茜茜面前，又倒了一杯牛奶。刘茜茜说了声谢谢，低头吃了起来。

    Crystal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温的，不烫。

    她放下杯子，拿起便签纸，在那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旁边，写了一个日期。八月。

    后面打了个问号。

    然后她想了想，把问号涂掉，改成了一颗五角星。

    2000年4月18日。深夜。

    

    台灯的光晕缩在书桌一角，照着那厚厚一沓刚打印出来的A4纸。

    

    十二万字，《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张明清把钢笔帽扣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着稿纸边缘因为反复翻阅而起的毛边。

    这篇小说写得很快，甚至有些过于顺畅了。不像写《诛仙》时需要在宏大的世界观里挖坑填坑，也不像写《小红花》时需要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易碎的情绪。

    他花了整整两周，把前世看了无数遍的电影情节，拆解成文字，再重组。张敬腾和刘佳怡。张敬腾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上课睡觉，下课打篮球，考试全靠抄旁边同学的。

    刘佳怡坐在前排，马尾扎得高高的，校服永远干干净净。鹅蛋脸，丹凤眼，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这个故事发生的地方不是台湾，是四川——内江一个有梧桐树和早点摊的小城。

    张明清把脑子里那部电影的骨架拆散了，用四川的土和水重新改编了一遍。

    放学后不是去海边，是去沱江边坐着吹风。

    毕业旅行不是去新北的白沙湾，是去了青城山。

    高考，录取通知书，火车站送别，该有的全有。

    地震过后，他两个的打电话。张景腾：“刘佳宜，你相信有平行时空吗？也许在那个平行时空里，我们是在一起的。”

    刘佳宜：“真羡慕他们啊。谢谢你喜欢我。”

    张景腾：“我也很喜欢，当年喜欢你的我。你永远是我眼中的苹果。”

    最后张敬腾在刘佳怡的婚礼上亲吻新郎时的平行时空闪回。

    平行时空幻想片段，脑海里闪回未吵架的另一种可能。弥补了当年争执留下的遗憾。和刘佳怡结婚并深情一吻。

    最后现实世界，张敬腾对刘佳怡说着“那我就继续幼稚下去咯！”

    刘佳怡笑着对张敬腾说，“一定要哦！”

    

    张明清把打印出来的书稿整理好，用订书机订好，放在一边。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周志强的邮箱界面。

    

    张明清没有急着发邮件。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周志强，四川文艺出版社的副总编，父亲的老同学。对自己很照顾，前两本书都是在他那个出版社签约的，下个月那两本书就要发行了。

    这次还是联系周叔叔了，张棉青给发了一封邮件。

    

    “周叔叔，我的新书《那些年》写完了，还是放您那边出。”

    

    邮件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回复就来了。

    

    “行。我让编辑部排档期，争取年底。还有那个版税先不着急谈，以下个月看那两本书的销售情况来看看情况。

    你那两本书我们整个出版社都相当看好！到时候成绩漂亮的话，我帮你在社里面争取最高的版税。”

    

    张明清看着消息，嘴角扬起笑意。和周志强合作这么久，彼此早就有了十足的信任。

    

    他接着回复：“麻烦周叔叔了。封面想沿用之前设计师的风格，排版也保持简约样子。另外扉页想加一句话：献给那场回不去的青春，您看可行吗？”

    

    没过多久对方回复：“没问题，都按你的想法来。明天我让责编过去取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