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嘎纳之前张明清收到了刘茜茜的邮件。

    “清清，我妈说如果我期中考试考进年级前十就带我去戛纳。

    成绩今天出来了，我考了年级第八。我妈答应带我去戛纳了！

    你上次说票留着的，还算数吧？不算数的话我就坐在电影宫门口哭着等你出来。

    反正你总得出来，听我妈说郑阿姨也回去，到时候我在阿姨面前告状！

    还有妈妈给我买了手机，我的号码记一下：＊＊＊。”

    张明清盯着电脑上的“坐在电影宫门口哭着等你出来”和“我在阿姨面前告状”看了好一会儿。

    这丫头，才十三岁，已经学会两手准备了。

    一手软，一手硬，软的是坐在门口哭，硬的是搬出他妈来压他。

    不愧是小天仙，这么调皮又可爱。

    他一边笑一边打字回了一封。

    “票肯定给你留着，不用哭着等，也不用告状。

    我妈会去，到时候她要是看到你在电影宫门口抹眼泪，回头该念叨我了。

    你们到了戛纳你直接找我就行，反正到时候肯定要碰面的，票到时候给你。

    法国的法餐听说还不错，首映礼之后要是时间来得及，我们一起去尝尝。”

    邮件发出后的第二天，张明清收到了刘茜茜的回复：

    

    “法餐的事我记着呢！到时候我要吃那种摆盘很好看但根本吃不饱的！我妈说那是法国人的套路，但我就是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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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中的北京，气温一路飙升，空气里已经带着几分燥热。

    首都机场国际出发大厅人来人往，人声嘈杂。

    

    张明清和郑秀芳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厅时，队伍里的人已经到得七七八八了。

    蒋文丽拿着一瓶水先看见张明清，隔了老远就喊：“导演来了！”

    张明清拖着箱子过去：“你们几点到的？”

    

    “比你们早半个多小时，老顾说怕堵车，非要提前来。”蒋文丽喝了口水，下巴朝顾长卫的方向努了努，“他这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出门跟打仗似的。”

    张明清看了一眼顾常卫，他正低头调相机参数，脸上是一副“你们聊你们的，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张明清没忍住笑了一下：“顾师叔，你相机里拍到什么好看的了？”

    

    顾常卫抬头看了他一眼：“拍了两张停机坪，回去看看能不能用。”

    

    蒋文丽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哪次拍完不是回去看看能不能用，我怀疑他那相机里存的照片百分之八十都是‘回去看看’。”

    

    “那剩那百分之二十呢？”

    

    “剩的百分之二十是在机场拍的别的。看看那边那位，我都看见他拿相机对着那边好几次了。”

    张明清看向蒋文丽指的那个方向，那里有一个在这个年代看起来很潮的女人。一身港风打扮，大概20来岁。

    张明清看了几眼，确定了这就是老顾喜欢的类型。

    和那位今年在好莱坞露脸的女星有点像。

    郑秀芳在旁边听着又看了那个女的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又不好笑得太大声，就偏头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

    张明清和蒋文丽一起谴责了老顾一番。

    又去和游老爷子、吴奶奶，打了声招呼。

    张明清目光看向一边，师傅正斜靠着大厅立柱，慢悠悠翻着航空杂志，神态闲散自在。

    几步开外的韩三屏，举着翻盖手机压低声音通话，眉头时不时皱起，似乎是正在和中影驻法国办事处对接最后的行程细节。

    两人看见他来了都对他点了点头。又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韩三屏总算挂断电话，长长舒出一口气，迈步走到穆德元跟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驻法办事处那边酒店、车队全都安排妥当了，可电影节相关事宜还要我亲自去做决定。我在一边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在这儿清闲自在看书。”

    

    穆德元合上杂志装进包里，摊了摊手：“办事处的科员只管执行跑腿的杂事，版权谈判底价、官方人脉来往，他们做不了主，当然得你来拿主意。我就省心多了，全程只负责盯着明清，免得这孩子在国外各色应酬里栽跟头。”

    

    “合着就我最劳碌。”韩三屏哭笑不得，视线一转落在张明清身上，语气里满是感慨，“我这侄儿，十六岁就闯戛纳，放眼整个华语影坛，前无古人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来者。我们这群老一辈奋斗半辈子都未必能踏进来的门槛，他轻轻松松就跨过来了。”

    

    穆德元神色也郑重了几分：“年纪太轻，步子迈得太快很容易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