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号，威尼斯丽都岛电影宫。

    《困在时间里的父亲》的首映场，被安排在当天下午3点。

    这是主竞赛单元最受关注的一场首映——作为当日最重头展映影片，全场满座，本届电影节主席团、全体评委会成员悉数到场观影，规格拉满。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影片开场那组缓慢推进的长镜头——蓝田野饰演的父亲坐在老旧公寓的客厅里。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扶手上，他抬头看向窗外，眼神里是一片逐渐模糊的世界。

    刚开始大家还看了云里雾里的，不明白这些视角切换和人物改变的用意。

    他们不相信一个享誉全世界的导演，会拍出这种影片。

    所以就是他们没看懂，在场所有人都把眼睛盯在屏幕上。

    想抓住电影里的每一个细节，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看不懂。

    一下子放映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当影片放映进行到一半，父亲在女儿和护工之间反复切换的认知错位里彻底迷失自我时。

    张明清坐在第一排，清晰地听到了后排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声。

    这时候的观众已经反应过来，这是以阿尔兹海默症患者为主视角的影片。

    影片结束，字幕缓缓升起。全场寂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长达三分多钟的掌声。

    巩丽站起身，越过一排排座椅，目光直直地落在张明清身上。

    她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当着全场媒体和评委的面，给了张明清一个长长的拥抱。

    小菲包站在张明清身边，旁边是刘小丽和电影里的其他演员。

    她知道这是一个很礼节的拥抱，但是她心里面还是有点……

    刘小丽在旁边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知道这女儿是有点护食了…

    现在的小菲包，就像一只小奶猫似的！有人在它的猫粮面前经过，它都要呲牙呼噜一声。

    “张明清导演，你拍了一部了不起的电影。”巩丽说话用的是中文。

    “谢谢巩丽老师！”

    首映结束后，张明清回到酒店的套房里。他拨通了MK2老板马兰的电话。

    “马兰，首映结束了。”张明清这次用的法语。

    电话那头，MK2的老板马兰·卡米兹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知道，明清。我在现场，掌声三分十二秒，这是今年威尼斯最长的掌声。从明天开始，欧洲所有主流媒体的影评版面，都会给《困在时间里的父亲》留出位置。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这不是操纵，是让好电影被看见。”

    “马兰，不只是媒体。”张明清又一次强调了，早已经确定的宣传方案。“阿尔茨海默症这个题材，全球有几百万个家庭在承受。让医学界发声——欧洲、美国的海默症研究协会、医学联盟，让他们从专业角度谈这部电影的价值。”

    “明白！”马兰在那头笑得很开心，“华纳那边也打过招呼了，他们已经公关一两位评委。以你片子的质量，再加上我们MK2和华纳的资源……张，你这部片子，这届金狮，机会很大。三大电影节官方那边我们也在以造神的方案持续公关。”

    挂了电话，张明清走到阳台上。威尼斯的夜风带着泻湖的潮气，远处的圣马可广场灯火璀璨。

    第二天，欧洲的报纸上，大篇幅报道了电影节关于《困在时间里的父亲》这部电影。

    《费加罗报》：“张明清用一部电影完成了大多数导演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叙事实验。这是威尼斯近年来最勇敢的作品。”

    《共和报》：“蓝田野的表演，让人重新定义了什么是‘看不见的演技’。”

    《世界报》医学专栏：“作为阿尔茨海默病临床医生，我必须承认，这部电影对该病症的日常呈现，比大多数医学纪录片都更准确、更人道。”

    当天各个影评人也在电影期刊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大多数电影人对这部电影评价很高。

    9月4号，评委会会议第一天。

    21部主竞赛影片，7位评委，观念各异。

    巩丽主持会议，她没有绕弯子，开篇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困在时间里的父亲》，我认为应该是金狮第一选项。”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

    一位意大利评委皱了皱眉：“巩丽主席，那部影片的艺术成就毋庸置疑。

    但我们需要横向比较——李沧东《绿洲》、托德·海因斯的《远离天堂》、彼得·穆兰的《青楼姐妹花》，都是非常优秀的作品。还有一些影片还没有上映，我们要看再做决定！”

    “我承认那些片子都很优秀，但优秀不等于最好。

    金狮奖就是颁给最优秀电影的。”巩丽平静地看着其他六位评委，“《困在时间里的父亲》这部电影，在叙事结构上做了前所未有的尝试。

    它让观众直接坐进阿尔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