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奇又从桌上拿起一份文档递给卡尔，“殿下，请看看这个，这是我草拟的一份战后驻防方案。”

    卡尔接过文档，快速浏览了一遍。

    老毛奇的方案简洁明了：普鲁士军队在石勒苏益格驻扎一支部队，同时在荷尔斯泰因与石勒苏益格的交界地带部署几个步兵团。

    名义上是“保障两公国之间的交通线安全”，但很明显，这几个团的部署位置恰好可以形成对奥地利占领区荷尔斯泰因的半包围态势。

    “殿下在维也纳和赖希贝格伯爵达成的协议里，并没有规定普鲁士不能在边境部署军队，所以我们在边境驻扎几个步兵团，是合情合理的。”

    卡尔明白荷尔斯泰因在地理上并不与奥地利本土接壤，奥地利的驻军要保持和本土联系，必须依赖铁路运输线。

    如果普鲁士在边境部署足够的兵力，会给奥地利在物资运输的保护上带来很大的压力。

    老毛奇又走到一张更大的欧洲中部地区态势图前。

    “荷尔斯泰因与奥地利本土相隔甚远，中间还有着数个德意志邦国与我普鲁士的领土。

    “”

    “他们的驻军补给、政令传递，要么走海路绕日德兰半岛，耗时费力，要么就只能借道普鲁士管控的铁路与公路干线。”老毛奇继续缓缓说道。

    “那么，我们普鲁士就可以用各种名义，比如军事演习、核查边境走私、执行牲畜检疫。”之类的理由，在一些关键节点增设关卡。”卡尔立刻就完全理解了老毛奇的意思。

    “奥地利的军需车队和行政官员过境，我们就按规程逐项查检。小到物资清单，大到临时封闭路段，只要不公然违背协定，维也纳人也抓不到把柄。”卡尔笑道。

    “正是如此，不过具体的安排，还待正式协议签署后研究。”老毛奇答到。

    “不过，有一点我想提醒殿下。”老毛奇话锋一转，“我们的布局虽然合理，但绝非是天衣无缝的。

    “奥地利人一定会用各种方法同我们周旋，等到对丹麦战争完全结束之后，石荷两个公国的问题恐怕会给我们普鲁士带来新的压力。

    “”

    “我明白，总参谋长阁下。”卡尔也收敛了表情。

    “在丹麦战争结束之后，我们的外交工作会更繁重。俾斯麦首相在电报里已经和我说过，英法都在暗中关注我们的动向。”卡尔继续道。

    老毛奇微微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位总参谋长将一张新的作战地图铺展开来，开始同卡尔商讨具体部队的部署位置。

    二人一直谈到深夜，直到煤油灯的火焰变得昏暗起来，老毛奇才合上了地图。

    “殿下早些休息吧。”老毛奇起身送客，“司令部明天要召开战后总结会议，殿下作为模范团的指挥官，也需要在会上发言。”

    卡尔站起身，向老毛奇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普鲁士前线总司令部的会议厅里，聚集了本次战争的主要指挥官们。

    卡尔和腓烈分别坐在会议桌的两侧，二人没有过多交流，依然只是互相微微颔首表示致意。

    老毛奇率先发言，他站在会议桌前方，总结了本次战争的主要作战经过和战果。

    似乎是作为参谋的职业病使然，这位总参谋长并没有过多喧染这次胜利的辉煌。

    老毛奇反而花了更多的篇幅分析丹麦军队的薄弱环节，以及普鲁士军队在实战中暴露出的一些不足。

    “丹内维尔克防线一战的胜利，得益于我们事先的侦察和迂回计划，这一战术思路经过了验证，是可行的。”

    “但同时总参谋部也注意到，各部队在协同作战和后勤补给上仍有一些不足。

    ，卡尔听到这里，不由得点了点头。

    老毛奇在巨大的胜利面前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这种品质在军事指挥官的身上是极为重要的。

    许多将领在战胜后往往会沉浸在喜悦和荣誉中，而忽视了战争带来的教训。

    但老毛奇不同，他始终将目光放在未来还可能发生的战争上。

    “首先，卡尔殿下，我必须向您说明一点。”老毛奇的语气依旧平静。

    “您的模范团在丹内维尔克防线执行迁回任务的时候，被丹麦的哨兵发现了，导致了我们未能在丹内维尔克防在线对丹军完成彻底的包抄。

    卡尔站起身，接受了批评。

    其他的将领们也心知肚明，老毛奇是卡尔的人，在这种会议上卡尔作为王室成员都可以接受老毛奇的公开批评，轮到这位总参谋长指出他们自己过失的时候，他们也就不太好反驳。

    在哥本哈根的宫廷里，此时此刻则是与普鲁士与奥地利这边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主动撤出丹内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