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大厅内的官员们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此时赖希贝格伯爵突然起身，缓步走到俾斯麦身侧。

    这位外交大臣的语气很热情：“首相阁下，关于德意志邦联战后防务协调和关税统筹事宜，我这里还有几个细节想趁今日与您当面敲定。”

    俾斯麦动了动眉，他的馀光瞥见了奥地利的内侍躬身走到卡尔身前，低声通传着什么。

    这种安排明显是提前计划好的，

    俾斯麦的脸上依旧是从容的笑容，对赖希贝格欠了欠身，随后侧身对卡尔颔首示意。

    “殿下自便即可，德意志邦联事务繁杂，我与赖希贝格伯爵先生正好借此机机会商讨一番。”

    卡尔微微点头，心中了然。

    这私宴与其说是庆祝合约签署庆功，倒不如说是这位奥地利皇帝又一次想要试探卡尔。

    前几个月美泉宫的私谈，普鲁士终究是用“面子换里子”的方案暂时压服了这位皇帝。

    但是，在石勒苏益格的速胜，普鲁士军队展现出的战斗力，还是又一次触到了哈布斯堡当下敏感的神经。

    卡尔不知道这次私宴是针对普鲁士，还是针对他这个王子本人。

    内侍们开始引着卡尔往霍夫堡宫深处走，大理石地面映着宫中的灯光，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二楼的一间小型宴会厅。

    这个被称为“中国厅”的房间并不大，房间内仅有一个小圆桌可供吃饭。墙壁上装饰着18世纪风格的锦缎，还有东方风情的花鸟图案。

    卡尔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虽说是“中国厅”，但更象是欧洲人想象中的东方模样。

    卡尔注意到，这位皇帝的气色确实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些，看来无论压力多大，在战争中获胜终究是让人愉悦的。

    不过，对于这位年轻时登基、如今已历经十馀年统治的皇帝而言，这场胜利只是国事中的一个喘息，而非值得纵情欢呼的事情。

    一位美丽的妇人坐在皇帝身侧，她在历史上的名声甚至比她的丈夫更大一些——伊丽莎白皇后，或者说，巴伐利亚的茜茜公主。

    此时此刻，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丈夫旁边，没有佩戴繁复的珠宝，仅仅是向卡尔露出一种宫廷式礼貌的微笑。

    这顿晚餐的规模小得不象皇室宴请，菜单上只有寥寥几道菜，按照奥地利宫廷的标准算是极简配置。

    一切布置都表明，这是皇帝的私人举动，与奥地利帝国的正式外交无关。

    “卡尔殿下，欢迎你。”皇帝开口道，同时伸了伸手示意卡尔坐下来。

    “多谢陛下。”卡尔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再转向茜茜公主，“承蒙陛下和皇后盛情相邀，我倍感荣幸。

    ，“不过是一场私宴，不必拘礼。”约瑟夫皇帝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卡尔坐下。

    “白天的仪式太繁琐，全是场面话，反倒不如我们私下坐一坐，聊得更自在些。”

    听到这话，卡尔心里反而紧张了不少，饭局的主人家越是想营造这种“自在”的氛围，越要小心行事才是。

    前菜端了上来，弗朗茨约瑟夫礼节性的举了举杯，对卡尔说了句“为胜利干杯”之后就放下了酒杯，并未刻意多言些什么。

    皇帝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饭，茜茜公主则只是用勺子搅着汤碗里的汤。

    卡尔观察着他们两个，这两人之间象是维系着某种形式纽带，象是一种典型中年夫妻的样子。

    历史上这对夫妻之间的感情也是一场悲剧，不过这种事和今天的私宴无关。

    “卡尔殿下，”皇帝语调平稳地开口，“联军里的许多奥地利军官回国后，对普鲁士军队的评价颇高，你的表现更是尤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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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听说卡尔殿下你不但亲自攻上了迪伯尔要塞，还在攻下要塞后亲自去了荷尔斯泰因，帮助我们奥地利的部队清剿了丹麦溃兵？

    ，卡尔的动作顿了一下，皇帝不会在私人晚宴上无缘无故提起荷尔斯泰因。

    “陛下谬赞了，石勒苏益格的攻坚实际上有些侥幸，丹麦临时换将罢了，并非我一人之功。”卡尔调整好表情，放下餐具，躬敬地回答。

    “至于荷尔斯泰因，德意志的联军之间自然应当互相援助。

    “”

    皇帝微微颔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立即接话。

    他不着急追问，卡尔自然也不能急着解释，要不然就太刻意了。

    “朕起初以为，卡尔殿下也是一个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在十几年前的维也纳也满街都是这样的人，但能把事情做好的并不多。”

    说这句话时，皇帝的语气依然平淡。卡尔听不出赞许或责备的语气，象是在陈述。

    “卡尔殿下不一样，攻下迪伯尔之后也没有骄傲，而是直接去了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