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离开，沈遥看着那干燥的《碧海恩仇录》：“乔先生，你是什么意思？”

    乔恩施没有回答，而是点燃一根烟，自顾自地抽着。

    沈遥检查了《碧海恩仇录》，没有问题，是那本能引来杀人鬼的禁忌之书。

    “我一直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你知道的，干我们这行，最多拜个关公。”乔恩施吞云吐雾，小小的房间里弥漫着烟味，“所以云雪说的时候我从来都当她是在臆想。可原来这世上，臆想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许多”

    他抽烟很凶，没一会功夫烟头便灰掉一大截：“沈遥，记得在医院里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医院里？

    ——

    似乎觉得有些乏味，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和沈遥这种年轻人的想法产生断层了。他已经到了中年，认识到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他无能为力的，而沈遥不同，他年轻，风华正茂，总是认为万物都能有个完美的解法。这并非讲道理能说清楚的事，他不想再与沈遥浪费口舌了，已经将情况告诉给他了，至于该怎么做，那是沈遥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他再次掐灭烟头：“医生说云雪大概还能坚持一个月。你如果还有机会，可以多来看看她。”

    什么叫如果还有机会？

    “看在你如此挂念云雪的份上，沈遥，我会给你一次机会的。”乔恩施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他目光有些闪烁：“到了我这个年纪，很多事情已经是有心无力了，包括去当好一个父亲，包括去面对失败。我已经不是年轻人了，能从失败中轻易爬起来应对下一次失败。我害怕失败，害怕失去至亲的感受对我来说，不去面对其实是一种效率更高的方法。这并非逃避，只是成年人权衡之下的一种成熟的做法。”

    沈遥后知后觉：“医院那时候，田冈一户就已经找上我了？”

    “准确的说，是云雪入院后第二天，他便联系上了我。”乔恩施说，“我年轻时在日本闯荡过，曾经遇到危险，是田冈先生救了我。我在这世上有因果的人不多了，除了我现在的妻儿，就只剩下田冈先生了。”

    沈遥一时无言，某种程度上，他无法指责乔恩施。一边是他现在的生活现在的恩人，一边是已经对他来说没有价值的沈遥，傻子都知道做何选择。

    乔恩施又抽出一根香烟点燃：“但至少你牵挂着云雪某种意义上，代替失职的我让云雪感受过来自他人的关爱。她在首都治疗时，医生进行词汇测试，只有两个字能引起她的脑波反应。”

    “妈妈？”

    “不。是沈遥。”他声音平静。

    “所以，我说我会给你一次机会。当然，如果当初你没有来探望云雪，我肯定不会甘愿为此冒险的。”他说，“现在这个仓库里，汇聚了日本、俄罗斯等地黑帮的上一代头目以及他们的手下，还有很多听信了不死传闻而来的独狼杀手。他们虎视眈眈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将你拿下。为了抓捕你，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将地址选择这个与世隔绝的荒野，这里没有信号，没有官方势力，远离城市，哪怕你是孙猴子也逃不出去。”

    沈遥喉结耸动，压力巨大。哪怕他此时在《碧海恩仇录》上写下田冈一户的名字，也未必能改变现状，盯上他的不止一人，而是一群人。

    这群人不是柏林之眼的灵感者。不是来自零次元的怪异。而是一群生活在正常世界，利欲熏心的狂人。

    他无端地想，不知道要是他的名额扩展到100个够不够写完这些人的名字。

    乔恩施的第二根香烟也燃尽：“你身后的门我已经让人提前解锁了，那里也没人看守。”

    沈遥回头看去，仔细观察才发现那大门上挂着的铁索实际上早已断裂。

    “出了门后直走便是树林，一路往北可以见到铁路，你唯一的生机便是想办法搭上火车。”他说，“在我们那个年代，为了进城打工，又没钱买票，常常会扒在绿皮火车上，你也可以这么做。”

    沈遥皱眉：“我怎么知道火车什么时候会到？” 追書網 https://tw.whiterhinoruco   第251節  

    “看你的命数。”乔恩施点燃第三根烟，“现在外面下暴雨，大雨会掩盖你的脚印，避免你被包围，还能避免你被载具追上。逃出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