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乔云雪的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不知是对这惊雷有了反应，还是对父亲所说的话语有了反应。

    瓦耶罗惊疑不定地看了看乔云雪，又看向乔恩施。

    “你再说一遍。”瓦耶罗喉结耸动，紧张又期待地看向他。

    “我说。”乔恩施特意说得很慢，让每个字都能清晰可辨，“沈遥。”

    乔云雪的手再次微微动弹。

    “会死。”

    下一秒，心电检测仪上本来有节奏的律动突然失控，变得起伏不定，好像发狂了一般。

    乔恩施一字一顿：“沈遥会死在外人之手，身体被用作手术，身份被剥夺。”

    心电图的剧烈起伏，忽上忽下。瓦耶罗第一时间按下病床前的呼叫铃，同时顾不上其他，大声呼唤护士。

    “就在三个小时内。”话音刚落，闪电照亮了整个病房，将那墙上挂的石英钟，将那病床边挂的吊瓶，将乔恩施过分冷静的表情，将瓦耶罗欣喜若狂的神态，将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了这一瞬间。

    乔云雪睁开了眼，死死看着天花板。

    两秒钟后，响雷才姗姗来迟，如同某种宣告一样，轰然落地。与此同时，她身边的一切才如同从时间静止中恢复一样。

    如同一道闪电赋予了佛兰肯斯坦博士的怪物生命，这一道闪电也将她从地狱中带回来了。

    她剧烈的喘息着，药物带来的反胃感让她干呕不止。

    瓦耶罗激动地将她扶正：“小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这只能说是奇迹了他经历过三代坎贝尔伯爵，除了乔云雪外，没有任何拥有红发诅咒的人能从那永恒的噩梦中再度清醒的。乔云雪是唯一的例外，哪怕是在历史上都是如此。

    乔云雪一只手抓着病床的栏杆，一只手试图去拔出自己手背的细针。

    “小姐！你现在需要休息！”瓦耶罗要阻止她，却被乔云雪粗暴地推开。

    她眼神中充满了瓦耶罗曾见过的无数次的那种过分的固执、不屈与决意：“带我去见沈遥！”

    “小姐你在流鼻血”

    乔云雪无所谓地抹去鼻血：“准备车，现在动身！”她目光落在断指的父亲身上，没有与他有任何交流，踉跄地起身，拖拉着拖鞋往门口走去。瓦耶罗连忙为她提起吊瓶的支架跟上。

    二人走到门口，正遇上闻讯赶来的护士：“诶，病人还不能走！”

    乔云雪丝毫不懂对陌生人尊重：“都给我滚开！”

    一直在旁观的乔恩施开口了：“让她走吧，我是监护人，责任我来担。”

    “不是乔先生你说担就担的，万一病人出了”

    乔恩施言辞强硬：“让她走。其余的事，我和你们院长谈。我承诺不会牵涉到你。”

    乔恩施话说到这个份上，护士长也不敢再拦，只能忐忑地让出道路，连带着外面被紧急叫来的护士们也惴惴地分立过道两侧。

    瓦耶罗为乔云雪托着吊瓶，乔云雪就这么一瘸一拐，拖着因为长期卧床而略显无力的肢体倔强地向着外界走去。那红发鲜艳得如同火一样，在众人眼里燃烧不休，好像要将整个世界一并拉入只属于她的火海。

    夜。暴雨。

    雨水打湿了沈遥的双眼，但他依然一眼就看见了那黑暗中最出挑的一抹红色。哪怕暴雨将一切都冲刷殆尽，那固执的红也还会独自存在于世。

    戴着恶鬼面具的杀手们环绕着她，她却丝毫不惧，一步步走向断木。瓦耶罗为她撑着伞，举着吊瓶，默默跟随着。

    她停在断木前：“把木头挪开。”

    瓦耶罗微微抬起伞面，看向田冈一户。

    田冈一户微微眯起眼，最后还是下令：“按她说的做。”

    杀手们将木头滚到一旁的水沟里，终于清理出了一条泥泞不堪的通路。

    乔云雪就这么踉跄地走过对她来说过于肮脏的泥巴地，一步步，一步步地来到沈遥面前。看着跪在地上，满面疲惫的沈遥，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沈遥看着她，她也这么看着沈遥，无人知道他们此时所思所想。于他们来说，这方外一切也都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听说你身患重病，今天雨大风寒，为何不在家好好休息呢？”

    乔云雪的目光这才从沈遥脸上挪开，眼中满是不满，浑身散发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气质。

    “我要带他走。”她直接了当，丝毫不打算和眼前的人讨价还价。

    戴着恶鬼面具的杀手们整齐地掏出手枪。

    田冈一户面色严肃：“我很抱歉，乔小姐，你不能这么做。你可以走，但是沈遥不能走。”

    “你也配？”

    第二十二章 永不再见

    “你也配？”

    乔云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