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的求道者。

    在乔云雪紧张的目光下，露娜微微昂首，将头颅顶在了玻璃上那个位置，刚好对着沈遥高举的手掌，就像是承受沈遥的抚摸一样。

    但只有沈遥才知道，她此时的这个姿势，正是当时蓝盈素安抚她的姿势。

    答案并非来自人类社会，而是来自这个纯粹的、野蛮的、自由的大自然。

    看到这一幕，沈遥忍不住眼眶湿润。

    他明明和蓝盈素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却无法找出一个代表了二人感情的介物，寻寻觅觅那么久，却在当初一次热血上涌时结下的意外之缘里找到了。也许蓝姐姐当时也没有料到，他会像个傻子一样跳进水池吧，她万无一失的遗忘计划却有了露娜这个漏洞。

    因果之缘，妙不可言。

    在人类之外，还有一只名为露娜的虎鲸能为他证明：蓝盈素曾真真切切地存在过，曾像人一样充满热情地生活过！

    那些发生的事，不能被称为谵妄，而是真实的纪录。

    沈遥声音轻微哽咽：“谢谢你露娜。”

    虎鲸血红的瞳孔凝视着他，旋即转身游去。

    回家的街道上，乔云雪还在念叨：“只是一只虎鲸，这就是你要寻找的答案吗？可你又不能把虎鲸带回去养。”

    沈遥笑了笑说：“她很喜欢虎鲸。”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乔云雪觉得沈遥说话驴唇不对马嘴的，“要不要我想办法帮你把那只虎鲸买下来？”

    “你要是能把露娜放生的话我会很感谢你。但我没什么能感谢你的，只能口头表示。”

    乔云雪很喜欢这种被沈遥索求的感觉，不如说她很享受这种感觉，当即喜笑颜开：“那就交给我吧，一头虎鲸而已，不值多少钱。”

    街边摆在橱柜里的电视在放着剪纸动画，一群衣服破旧的小孩聚在橱柜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动画。

    沈遥忍不住驻足，他看到电视上的画面里飞舞无数喜鹊，这些喜鹊在银河之间口尾相衔，搭成一座鹊桥。一对男女从鹊桥两岸相对而上，欣喜若狂。

    旁白念着诗：

    “迢迢牵牛星，

    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

    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

    泣涕零如雨”

    不知怎的，看到那画面，沈遥脑海中再度闪过蓝姐姐那温柔的笑颜：“沈遥，你有一位更值得思念，更值得爱护之人”

    她离开的原因。

    她消失的理由。

    她的退让。她的悲伤。她的无奈。

    沈遥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乔云雪还在絮絮叨叨，但沈遥只觉身边一切都慢了下来，世界缩成一个孤岛。

    在他身侧的道路上，一缕香风飘过。

    女子擦肩而过，那蓝色的丝巾随风飘扬。

    一切都消失了。除了他和这位擦肩而过的未知旅客。

    沈遥猛地回头，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她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从银河之外而来，向着银河尽头而去。忙忙碌碌，穿梭于尘世的过客之间。

    “蓝姐姐”他忍不住呼唤出声。

    旅人驻足，她有些不解地回头，对上了沈遥的双眸。

    她比记忆中更成熟了些，也更高挑了，与他一般高，也比以前更美了。以前的她像矛盾的白玫瑰，自信又内敛，现在的她更像一朵孤傲的雪莲，于万仞上独开独谢。

    时间缩成一道线，周遭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眼前只剩下了她的容颜，还有她脖颈间飞扬的淡蓝色丝巾。

    2004年的新年，在一个寒冷的上午，沈遥终于与他思念的她重逢了。

    “河汉清且浅，

    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

    脉脉不得语。”

    第二十八章 解扣

    蓝盈素坐在火车上，身子随着火车的前进而轻微晃动。她托腮遥望着车窗外的乡景，思绪也随之飘回遥远的过去。很多年前，她其实也在农村待过一段时日，那时候爷爷病逝，一家子赶回去处理后事，再然后就是父母离婚，她跟着母亲过活，用母亲的话说，就是“彻底撇开那个拖油瓶了”。

    她不喜欢那样的家庭氛围，但苦闷又无处诉说，渐渐的，她便看见了一些只有她能看见的“朋友”。它们会默默地倾听——虽然它们实际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但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一厢情愿地相信它们是友善的聆听者，直到她目睹了同校生跳楼前，一个“朋友”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哐器，哐器

    火车的噪音在耳边绵延，她忍不住掰着手指头数着年头。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再看见那些东西了呢？

    母亲希望她成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