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修抬头，看到自己站在门前，隔着防护罩看着他的小姑娘。

    对他来说，十九岁的年纪，确实是挺小的，长得清丽可爱，无辜无害的模样，正睁着大眼直勾勾地打量着他，不知是不懂害怕，还是真的不怕。

    “沈念时？”

    他轻唤她的名字。

    “褚修？”沈念时回敬他一声，而后便直接问，“你要娶我？”

    如此直白，褚修笑了笑，如一个和蔼的长辈：“你倒是与传说中的不太一样。”不见弱怯，不见畏缩，不像同一个人。

    沈念时无所谓他的话里是否有试探，也不在乎是不是被看穿，看穿了又能怎？将她当邪祟驱除？论捉鬼能力，谁能比得过她？

    而且，什么传说，不被人重视，活得卑微的人哪来的什么传说，怕是见她之前，就已经有一沓关于她的背调放在他跟前了吧。

    “你要娶我？”她重复道。

    这关乎她接下来的，新的人生的安排规划。

    “是，也不是。”褚修不急不缓，情绪稳定，“你外祖父曾有恩于我，你母亲却不曾以此来找过我，直到她死前，才给我发了一封邮件，希望我能带你离开沈家，护你平安长大。只可惜，这几年星际边境不大安稳，我忙于事务，一直到前段时间，才看到你母亲的邮件。“

    沈念时歪了歪头：就这？一个掌握兵权的元帅，捞一个小家族的女儿，还需要堵上自己的终身大事？这份恩情那么大的话，也不会拖到现在吧？

    褚修仿佛知道她所想，缓缓地揭露真相：“我已精神重度污染，一旦我陷入彻底的狂暴，怕是无力再护住你。”

    沈念时：“……”

    这么严重的事，他为什么能说得这么轻松随意？

    原主的记忆里不乏有精神污染的信息，随着星际人们精神力越来越强大，精神污染的情况就越严重，特别是精神力等级越高的，精神体越厉害的，越容易精神污染，若再加上超负荷使用，和边境环境等影响，会加重污染的程度。

    精神被污染后，人就会变得越来越狂躁，发病时，会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初期只是脾气的变化，中期就可能陷入狂暴，这时候还能被唤醒，也有一定的治疗手段可以缓解一些。

    可一旦重度污染后，随时可能陷入彻底的狂暴，只要陷入彻底狂暴中，就再也无法醒过来，不是被“安乐死”，就是狂暴至死。

    褚修的意思很明确，他若只是将沈念时简单的护起来，一旦他陷入彻底狂暴后，一个元帅的陨落会造成多大的混乱，又有谁能顾得上她？若是以他妻子的名义，趁他现在还清醒着，给自己妻子什么都不为过，他便能将其安排好后路。

    他时日不多，也只能为昔日恩人的后代做这么点事了。

    “我可以将你送到一个安全的星球，别的不敢说，但绝对能给你往后余生安稳的生活。或者你有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趁现在我还有点时间，你可以提。”

    因为天赋使然，沈念时能辨别他人身上的善恶，从救她的几个兵卫，到五妈，到眼前的褚修元帅，她都没有感应到什么恶念。

    只是大概因为褚修精神重度污染的问题，整个元帅府都笼罩着压抑沉闷的气息。

    沈念时道：“我能否考虑一下？”

    褚修温和地点头：“自然。不过最好不要太迟。”他不一定能撑多久。

    沈念时又盯着他看了看，他这副淡然沉稳情绪平和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随时可能陷入彻底狂暴的模样。

    原主的记忆里，精神污染是很痛苦的事情，不管是身体、心理都是双重折磨，可看着褚修，很难看出他是否正在忍受着莫大的疼痛折磨。

    沈念时被送了回去。

    “您就这么将您的情况告诉她了？就不怕……”

    “我的事暴露于众是迟早的，多她一人，民众不会多信一分，少她一人，秘密不会被禁止。”

    褚修低头，想继续翻阅手上的书籍，手刚动却猛地僵住，手背青筋暴起。

    许久，透明的防护罩出现了裂痕。

    这已经是十级防护罩了。

    褚修语气仍旧平静：“尽快，让府邸里的人撤离吧。”

    护卫长压抑的声音：“...是，元帅。”

    这么好的元帅，就没有神明来救救他吗？！！

    ——

    沈念时回到自己房间，五妈给她送来吃的便出去了。

    醒来到现在，终于自己一个人，无旁的人和事来打搅，沈念时总算能好好检查自己的情况。

    在她那个诡异末世里，她能人人敬畏，成为诡道老祖，都源于她有一所专门关押诡异的异时空监狱。

    类似于很多小说里的空间之类的存在，只不过她的“空间”只用来关押诡异，她将其称为阎王狱。

    末世诡异恐怖、可怕，却无法杀死，只能想办法封印，可封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