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修醒来，侧头看向身旁的沈念时，她也正好醒过来，瞪着眼睛，带了一丝迷茫：“我、我看到我外公的牌位了！你说这梦，是真的吗？”

    褚修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才缓缓出声：“我也看到了你外婆的牌位。”

    沈念时听了，顿了一秒，才转过头来与他对视着。

    “咚咚咚……”

    “两个小家伙快起来，今天要给你们做新衣呢！”

    褚修跟着沈念时来到大堂，先吃了一碗面，然后外婆就开始给他量尺寸。

    外婆看起来很高兴：“猫儿小时候的衣服，都是外婆给做的，现在都要给猫儿的丈夫做衣服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也不知道，外婆还能看到你们几年了...”

    褚修看着头发发白，皮肤褶皱的老人，不禁道：“我会和猫儿经常回来看你和外公的。”

    “好，好啊，你们都是好孩子！”

    外婆抹掉眼角溢出来的泪水，让他们去厨房帮忙做明天除夕要拜拜的贡菜，也是提前开始准备年夜饭。

    褚修和沈念时在厨房做菜，沈念时在这个副本里“很乖”，没有胡闹没有作妖，还能主动跟他分析情况，且不是以前那样故意往错的方向引导。

    或许是她对副本本身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她也开始认真了。或许是这个副本的外公外婆对她来说，是特殊的存在。

    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外婆让他去外公房里试新衣服。

    褚修独自走进外公的房间，发现一直卧床的外公，竟然已经自己站了起来，他还是蒙着头脸，只是指了指整齐摆放在床上的红色新衣。

    是一套长款马褂类型的衣服。

    褚修换上后，显得特别精神，别有玉树临风的风味。

    可褚修根本没来得及对母星服侍的赞叹，他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止动不了，他更发不出声来，仅剩的能动的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纸衣！

    他似乎彻头彻尾地变成了梦中的纸扎人！

    外公拉着他坐在了床边，外公高兴地拍拍他的脑袋：“以后啊，就留在这里陪外公了！”

    外公步履蹒跚，却没有停歇地走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他从门上的倒影，看到了沈念时正好过来找他。

    “外公，阿实衣服换好了吗？”

    “再等等，你外婆刚刚喊你呢，你先过去。”

    “哦，好吧！”

    沈念时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就走。

    房里的褚修，就像被任何人遗忘的纸扎人，静静地坐在床边，没有任何生气……

    ——

    大堂，摆满菜肴的大圆桌，摆了六张椅子。

    当中两张，摆放上本应放在门口的两个纸扎人，两个纸扎人的左右两边，分别坐着穿着红色旗袍和红色马褂纸衣的两个纸人。

    对面的两张椅子上，坐着外公和外婆。

    外婆很高兴地感叹：“真好，我们一家子，终于团圆了，还会长长远远的团圆下去！”

    外公没说话，露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穿着红色马褂的男纸人。

    老旧的灯泡在此时连闪，外婆疑惑地看了看，正说着是不是接触不好准备起身看看，正是团圆夜呢，不能因为个灯扫了兴。

    可她刚站起身，灯光又稳定地亮了起来。

    外婆懵懵地坐下，再往跟前一抬头，吓了一跳——

    被奉在主位上被当做守护神的两个纸扎人站了起来，手里各自拿着斧头和镰刀，对准了它们旁边的旗袍纸人和马褂纸人。

    连外公都吓得站起来。

    外婆连忙叫道：“这、这是做什么啊？别、别伤害他们！我们不是说好了，只是把他俩引回来，之后就可以让他俩永远留在这里陪我们了！虽然她从离开这里后就再没有回来，但我们也只是想她陪着我们，没想让她和她的夫婿真的死啊！”

    外婆好像真能跟纸扎人沟通，不知道她听到什么，震惊地看着旗袍纸人：“她、她不是真正的猫儿？不是我外孙女？”

    “真正的猫儿已经……已经死了？”

    “不、这不可能……什么？真、真的？”

    外婆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答案，她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喃喃着：“那我、那我做这一切是为什么？”

    外公也怔怔地坐回了椅子上。

    两人都没再看旗袍纸人和马褂纸人，没再看“守护神”再次举起的武器，更没看旗袍之人和马褂纸人，那原本还有一点点人性的眼睛，彻底地黯淡下去，成为彻彻底底的，纸上画出的，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睛。

    “守护神”手中的斧头/镰刀落下的时候，灯泡的灯光再次熄灭，黑暗中，好像有谁的脑袋落了地……

    一秒、两秒……十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

    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