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

    听到这个称呼，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老黑脸色猛地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

    “闭上你的臭嘴！”老黑压低了声音，狠狠地瞪了那个心腹一眼，“佛爷的名号也是你能随便叫的？想死别拉上我！”

    那个心腹吓得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疤脸刘也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那座散发着米香的“金山”，又看了看严景修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地说道：“老黑，你那手下说得没错。咱们今晚搞出这么大动静，肯定瞒不过佛爷的耳朵。那位爷的手段可比我们狠多了。”

    “佛爷”是整个四九城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也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只知道他控制着四九城七成以上的黑市生意，从粮食布料到黄金古董，无所不包。凡是想在四九城黑市做大生意的，都得先去他那里拜码头，每个月还得按时上交一笔不菲的“孝敬”。

    敢不交的，第二天，人和货就会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老黑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那堆大米，眼神复杂。这既是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梯子，也可能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怕什么！”老黑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佛爷再厉害，他能像这位爷一样凭空变出米来吗？！”

    “我们现在是给这位爷办事！佛爷要是敢伸手，那就是跟这位爷过不去！你觉得，就凭佛爷手底下那帮酒囊饭饭，能是这位爷的对手？”老黑指了指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几个壮汉。

    疤脸刘看着自己那几个被打成残废的手下，想起刚才严景修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是啊，佛爷是狠，可那终究是凡人的狠。而刚才那位，根本就不是人！

    想通了这一点，疤脸刘和老黑的眼神都变得坚定起来。

    富贵险中求！这条大腿，他们抱定了！

    “还愣着干什么？！”老黑对着手下们吼道，“赶紧把这些废物都抬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掉！记住，手脚干净点！要是让条子摸到这里，我们都得完蛋！”

    “你！”他又指着疤脸刘，“让你的人把这批货分批运出去！天亮之前，必须全部散掉！三天后，钱和票要是凑不齐，这位爷发起火来，我们谁都别想活！”

    “是是是！”

    一时间，整个废弃砖窑里人影幢幢，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紧张而高效地行动起来。

    

    另一边，严景修早已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外面绕了几个大圈，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后，才找了个无人的死胡同，将脸上的伪装洗掉，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

    那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也重新变回了崭新锃亮的“飞鸽”二八大杠。

    他跨上车，感受着口袋里那沉甸甸的一千五百多块钱和几十张工业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当老黑把那一千斤米全部出手后，他还能再入账一千五百块！

    三千块！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在四九城二环内买下一座小四合院了！

    “万元户”的目标，一夜之间，就完成了近三分之一！

    就在严景修心情舒畅，准备骑车回家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垃圾堆后面，探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那是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青年，三角眼，留着两撇老鼠须，正偷偷摸摸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算计。

    严景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认得这个家伙。刚才在黑市里，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像鬣狗一样四处游荡的家伙，黑市里的人都叫他“耗子”。这种人，是专门靠打探消息、敲诈勒索为生的地痞流氓。

    显然，刚才砖窑里的动静太大，惊动了这只“耗子”。他不敢去招惹老黑和疤脸刘，却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这个“落单”的人身上。

    严景修心中冷笑，他装作没有发现，慢悠悠地骑着车，拐进了一条更加僻静、没有路灯的胡同。

    果不其然，那个“耗子”立刻从垃圾堆后面窜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不仅如此，在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流里流气的混混。

    三人呈一个品字形，悄悄地包抄了过来。

    走进胡同深处，严景修停下了车。

    “朋友，跟了我这么久，不嫌累吗？”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胡同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三人见被发现了，也不再隐藏。为首的“耗子”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狞笑。

    “小子，挺机警啊。”耗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像毒蛇一样在严景修身上扫来扫去，“我们哥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点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