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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十二月,四九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来自西伯利亚的强冷空气,裹挟着当地人俗称的“白毛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这座古老的城市。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糊上了厚厚的报纸,屋檐下挂上了一排排晶莹剔透的冰溜子,像一根根倒悬的利剑。
院子里那口老水井,井口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每天早上都要用铁镐费力地砸开,才能打出刺骨的井水。
对于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来说,冬天就是一场需要拼尽全力才能熬过去的战争。
战争的名字叫“饥寒交迫”。
中院,贾家。
那间曾经还算有点人气的屋子,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冰窖。
窗户上破了的洞用几块烂布堵着,根本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风。屋里没有生炉子,因为自从被街道办停了救济粮和煤球补助后,她们家连最后一捧煤灰都已经用完了。
秦淮茹和两个孩子,还有那个自从被打掉门牙后就变得更加疯疯癫癫的贾张氏,四个人裹着家里所有能找到的、又薄又破的被子,像一窝鹌鹑一样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瑟瑟发抖。
饥饿加上寒冷,像两条毒蛇,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她们的身体和意志。
“妈我冷我饿”棒梗有气无力地哼唧着。他那张曾经还算有点肉的小脸,此刻已经瘦得脱了相,嘴唇因为寒冷和缺水而干裂起皮。
“饿什么饿!冷什么冷!再敢叫唤,老娘撕了你的嘴!”贾张氏躺在被窝里,用她那漏风的嘴发出了恶毒的咒骂。
她现在每天除了咒骂就是睡觉。因为只有睡着了,才感觉不到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和寒冷。
秦淮茹麻木地抱着两个孩子,用自己那点微薄的体温温暖着他们。她的眼神空洞,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自从那天从街道办回来后,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哭,不闹,也不说话。
只是偶尔,当她听到后院传来严景修和林晚晴的笑声时,她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才会闪过一丝如同鬼火般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一家在这里活活等死,而他严景修却能过得那么舒坦?!
她恨!她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屋里虽然生了炉子,但为了省煤,那火苗也是调到最小,跟个鬼火似的,根本起不到多大的取暖作用。
阎埠贵穿着一件破了洞的羊皮袄,揣着手蹲在炉子边,一张老脸被冻得发青。
“老婆子!这炉子怎么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你是不是又往里面掺土了?”他对着里屋喊道。
“不掺土怎么办?!”三大妈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充满了怨气,“就咱们家那点煤球,一天就定量三块!要是敞开了烧,不出半个月就得断火!到时候咱们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唉!”阎埠贵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愁苦。
他一想到自己那点可怜的煤球,再一想到严景修那个小王八蛋家里不知道囤了多少好东西,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尤其是前几天,他亲眼看到严景修从外面买回来好几件崭新的、厚实的羊毛大衣,还有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皮帽子和棉手套!
人比人,气死人啊!
“也不知道今年的煤球啥时候发,要是再不发,这个冬天可怎么熬啊”阎埠贵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
整个四合院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冷,是所有住户共同的感受。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后院,东厢房。
严景修的家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屋外是零下十几度的严寒,狂风呼啸。
而屋内却温暖如春,一派其乐融融。
地上铺着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凉意。窗户换上了双层的玻璃,将所有的寒风都隔绝在外。墙角,一个造型古朴的紫铜火盆里烧着最顶级的、无烟无味的银丝碳,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严景修和林晚晴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居家常服,正坐在温暖的客厅里,享受着悠闲的午后时光。
桌上摆放着一盘刚刚从空间里出炉的、热气腾腾的广式蜜汁叉烧。那枣红色的叉烧被切成厚薄均匀的片,淋上了一层晶亮的蜜汁,散发着让人食指大动的香甜气息。
旁边还温着一壶上好的龙井茶。
“景修哥,快尝尝,这个叉烧太好吃了!”林晚晴用筷子夹起一片叉烧,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满怀期待地递到了严景修的嘴边。
她的小脸被屋里的热气和美食的香气熏得红扑扑的,像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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