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那充满威胁和怨毒的咆哮，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还欢呼沸腾的工人们头上。

    投机倒把！

    侵吞国家财产！

    这在六十年代可是能要人命的大罪！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从那五头肥猪身上转移到了被质问的严景修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杨厂长的心也猛地一沉。他刚想开口替严景修辩解，却被严景修一个平静的眼神给制止了。

    只见严景修面对李副厂长那几乎要戳到脸上的手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才缓缓抬起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李副厂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严景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冰冷的穿透力，让周围的嘈杂声都瞬间小了下去。

    “你说我投机倒把？证据呢？”

    “证据？”李副厂长冷笑一声，“这五头猪就是证据！你倒是说说，你从哪个乡下能一下子收到五头将近五百斤的大肥猪？你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吗？”

    “我为什么不能收到？”严景修反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因为你李副厂长办不到，所以我就一定办不到？”

    “你！”李副厂长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严景修没再理他，而是转向了一旁早就吓得脸色发白的刘建国。

    “刘科长。”

    “在！在！组长！”刘建国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把东西，拿给李副厂长和大家看看。”

    “是！”

    刘建国如蒙大赦，连忙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当宝贝一样护在怀里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叠盖着鲜红印章的票据。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刘建国清了清嗓子，将那些票据高高举起，朗声说道，“这是我们今天采购这五头肥猪的全部手续！”

    “这是大兴县长子营公社红旗生产大队开具的正式销售发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五头育肥猪，总重量两千四百八十二斤，单价七毛五一斤，总计一千八百六十一块五毛！”

    “这是县兽医站开具的检疫合格证明！证明这五头猪身体健康，没有携带任何疫病！”

    “还有这个！是我们支付给对方的现金收讫单！上面盖着生产大队的财务专用章！”

    刘建国一张一张地念着，每一张票据都说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对得明明白白。

    这些票据自然是严景修在回来的路上，让空间里的自动化生产线紧急伪造出来的。别说这个年代的查验水平，就是拿到二十一世纪用最精密的仪器都验不出任何破绽。

    周围的工人们听着，脸上的疑云渐渐散去，重新露出了喜色。

    有正规发票！有检疫证明！那这就是正经买卖啊！

    李副厂长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他一把从刘建国手里抢过那些票据，就着灯光一张一张地仔细检查。

    发票的纸张、油墨的颜色、印章的字样他翻来覆去地看，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可是，没有！

    所有的票据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怎么样？李副厂长？”严景修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充满了玩味，“看清楚了吗？还需要我再解释一下，我是如何通过我插队时的人脉，联系上那位急着用钱给儿子娶媳妇儿的老支书，又是如何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谈判，最终才为厂里拿下这批优质猪肉的吗？”

    他这番半真半假、虚虚实实的话，彻底堵死了李副厂长所有的退路。

    “你你”李副厂长捏着那些滚烫的票据，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他想说这些票据是假的，可他拿不出任何证据。

    就在这时，杨厂长终于抓住了机会。

    “够了！”

    杨厂长大喝一声，一把从李副厂长手里夺回票据，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胜利的喜悦。

    “李副厂长！严景修同志为了厂里的年货，不畏严寒，深入乡下，好不容易才为我们打开了局面！你不支持也就罢了，竟然还在这里无端猜忌，恶意构陷！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你是想让咱们全厂几千号工人，都跟你一样，过年连口肉都吃不上吗？！”

    杨厂长这番话说得声色俱厉，直接把李副厂长钉在了“全厂职工对立面”的耻辱柱上。

    周围的工人们也反应了过来，看着李副厂长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善。

    “就是！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

    “要不是严副主任，咱们今年就得喝西北风了！”

    “这种领导，就该下台！”

    群众的怒火一旦被点燃，是极其可怕的。李副厂长看着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