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就是有个孩子吗？！老子老子让你这孩子，生不下来！”

    许大茂那如同野兽般低沉嘶吼的怨毒诅咒，在他那间阴暗逼仄的屋子里回荡。

    他双眼血红，布满了疯狂的血丝，那张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小聪明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嫉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青筋如同丑陋的蚯蚓般在额角和脖子上暴起。

    “哗啦——”

    他心中的滔天妒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抓起桌上那套他平时最宝贝的酒盅，狠狠地朝地上砸去！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这点声响，根本无法宣泄他心中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怒火！

    凭什么？！

    他许大茂，自诩是轧钢厂放映科的“艺术家”，是个人物！可结婚这么多年，跑了多少趟医院，吃了多少偏方，他老婆娄晓娥的肚子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医生那句“你身体有问题”，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心里最隐秘、最脆弱的地方，让他成了一个表面风光，背地里却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绝户”！

    而严景修呢？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凭什么他就能娶到林晚晴那么漂亮的媳妇儿？凭什么他就能住进全院最好的房子？凭什么他就能想吃肉就吃肉，想买收音机就买收音机？

    现在，他竟然还要当爹了！

    后院那台熊猫牌收音机里传出的、咿咿呀呀的京剧唱腔，此刻在许大茂听来，不再是艺术，而是最恶毒、最尖锐的嘲讽！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放声大笑，笑他许大茂是个没用的废物！笑他这辈子都断子绝孙！

    “严景修严景修！”

    许大茂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嚼碎了，连同血水一起吞下肚子！

    他恨！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后院，把那台炫耀的收音机砸个稀巴烂！把严景修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撕碎！

    就在他被嫉妒的毒焰烧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了。

    一股寒风灌了进来，一个穿着干净呢子大衣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他刚从娘家回来的媳妇儿，娄晓娥。

    “大茂，你又在发什么疯？我大老远就听见你在这摔东西！”娄晓娥看到满地的碎瓷片，秀气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厌倦。

    她一进院子，就听说了林晚晴怀孕的消息，也听到了后院传来的清晰唱段。她心里虽然也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为林晚晴感到高兴。

    可她没想到，自己男人竟然会因为这点事，在家里发这么大的疯。

    “我发疯？”许大茂看到娄晓娥，那股子邪火“噌”的一下就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你还有脸问我？！你听听！你给老子好好听听！”他指着后院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人家都有后了！严景修那个王八蛋都要当爹了！你呢？！你这个不下蛋的鸡！老子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他把自己生不出孩子的责任，毫不犹豫地、恶毒地推到了娄晓娥的身上！

    “许大茂！你混蛋！”娄晓娥被他这句恶毒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无法说出更难听的话来还击。她知道问题出在许大茂身上，但为了维护他那点可怜的男人自尊，她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半个字，自己默默地承受了所有“不能生”的指责和白眼。

    可她换来了什么？换来的就是许大茂在家里歇斯底里的辱骂和迁怒！

    “我混蛋？”许大茂狞笑一声，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地吼道，“老子混蛋也是被你逼的！你看人家林晚晴！再看看你！人家一进门肚子就揣上货了！你呢？你就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许大茂的脸上！

    娄晓娥举着发麻的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美目里充满了泪水和彻底的失望。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打他。

    许大茂被打懵了。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温顺隐忍的妻子。

    “你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娄晓娥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她指着许大茂，声音因为愤怒和悲伤而颤抖，“许大茂！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你自己是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你天天在外面沾花惹草，跟厂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眉来眼去，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拿着我娘家给的钱，在外面充大爷，请客吃饭，回到家里就对我吆五喝六，你以为我心里没数？！”

    “我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帮你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