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身边那堆散发着馊味的破烂家当，又摸了摸自己身上那被撕破的衣服和火辣辣疼的脸。

    一股无尽的悲凉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完了。

    他这辈子，彻彻底底地完了。

    老婆没了，家没了，工作估计也快没了。

    最重要的是，他成了一个在全四九城都出了名的、生不出孩子的绝户头！

    这个标签，将像一道无法洗刷的烙印，永远地刻在他的额头上，让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

    为什么？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不明白。

    明明几个月前，他还是那个风风光光的电影放映员，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在院子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自从严景修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傻柱倒了。

    易中海倒了。

    贾家也倒了。

    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那个男人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冷酷而又残忍的方式，将这个院子里所有他看不顺眼的人，一个一个地，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严景修！”

    许大茂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仇恨。

    他恨！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跟严景修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他不敢。

    一想到严景修那冰冷的眼神，一想到娄父那不怒自威的气场，他就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他现在就是一只被拔了牙、剁了爪的野狗，连狂吠的资格都没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深秋的四九城，夜晚来得格外的早，也格外的冷。

    刺骨的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呼啸着穿过空旷的胡同，吹在许大茂那单薄的衣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了温暖的灯光，空气中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许大茂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分钱都没有。他所有的积蓄，都随着那份离婚协议，变成了泡影。

    他又冷又饿，又累又怕。

    他茫然地看着这条熟悉的胡同，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回父母家？

    他不敢。他要是敢跟家里说自己成了个绝户头，还被媳妇儿给净身出户地赶了出来，他那个好面子的爹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找朋友借宿？

    他那些所谓的朋友，不过是些看他放映员身份才凑上来的酒肉之交。现在他落了难，谁会搭理他？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许大茂抱着自己的双臂，蹲在墙角，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

    夜色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快要被冻僵了。

    他看着不远处四合院那紧闭的大门，门缝里透出的一丝丝光亮，此刻在他看来，竟是那么的遥远和温暖。

    不行！

    不能就这么冻死在外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那已经被冻得有些迟钝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想到了严景修。

    他想到了严景修现在住进了他的房子里。

    一个荒谬的、扭曲的逻辑在他心中形成。

    严景修拿了他的房子，那就等于是欠了他的！

    对！就是这样！

    既然欠了他的，那就应该给他一个容身之所！

    哪怕是让他睡在厨房的柴火堆里，也比在外面活活冻死强！

    而且，他还可以去求严景修！

    他可以跪下来求他！

    他可以给他当牛做马！只要能让他回轧钢厂上班，保住那份放映员的工作！

    他许大茂能屈能伸！只要能活下去，尊严算个屁！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许大茂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拖着自己那堆破烂家当，踉踉跄跄地，再一次走到了那个他刚刚被扔出来的，四合院的大门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撕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地敲响了那扇决定他命运的大门。

    “咚，咚，咚。”

    “谁啊？”门里传来一个老大爷不耐烦的声音。

    许大茂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里充满了谦卑和讨好。

    “大爷，是我，许大茂。”

    “我我找严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