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斗大会结束了。

    院子里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消散的、名为“批斗”的狂热气息。

    傻柱并没有被真的扭送到保卫科。

    在被羞辱到体无完肤之后，他像一条被扔掉的垃圾，被两个保卫科干事丢回了他那间冰冷的屋子里。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傻柱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布袋，像是一个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屈辱、愤怒、绝望

    无数种情绪，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就是想给秦姐一家弄点吃的吗？他有什么错？

    为什么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要置他于死地？

    为什么就连他最尊敬的壹大爷，都护不住他？

    “咯吱——”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道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是易中海。

    他看着傻柱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投资失败的恐慌。

    “柱子”易中海走到他面前，声音沙哑地开口。

    傻柱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曾经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怨恨。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像从冰窖里发出来的，“来看我笑话吗？你不是德高望重的壹大爷吗？你刚才怎么不救我！”

    “我”易中海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长叹了一口气，在傻柱旁边的破板凳上坐了下来。

    “柱子，你糊涂啊！”易中海痛心疾首地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离贾家远一点，离那个秦淮茹远一点！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为了一个寡妇，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你别跟我提秦姐！”傻柱猛地咆哮起来，“秦姐是好人！她不像你们，一个个都是冷血的畜生！”

    “糊涂！你真是糊涂透顶了！”易中海气得直用拐杖敲地，“那个秦淮茹，她就是个扫把星！她就是看你老实，利用你！把你当成免费的饭票，免费的劳力！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

    “你给我滚！”傻柱指着门口，嘶吼道，“我不想听你废话！你们都给我滚！”

    易中海看着傻柱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最后的一丝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他知道，再讲大道理已经没用了。

    他今天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柱子，你听我说。”易中海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你偷东西被抓了现行，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没了工作，你就没了口粮，以后怎么活？”

    “最关键的是，你倒了，我怎么办？我这把老骨头，将来谁给我养老送终？”

    这最后一句，才是易中海真正想说的。

    傻柱愣住了，他看着易中海那张写满了焦虑和恐惧的脸，心中的怨恨，不知为何，消散了一些。

    是啊，他要是完了，壹大爷怎么办？

    “壹大爷”傻柱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柱子，你不能倒下！”易中海抓住他的手，老眼中闪烁着精光，“咱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有钱，就有办法！我们可以去给厂领导送礼，去给保卫科的人送礼！把关系打通了，说不定这事还能压下去！工作，说不定还能保住！”

    “钱？”傻柱惨笑一声，“我哪儿来的钱？我那点工资，不都不都接济秦姐他们家了吗？”

    “你！”易中海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没有，我有！”

    易中海站起身，决然地说道：“你等着！我回去给你拿！”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傻柱的屋子，步履虽然蹒跚，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易中海回到自己的家。

    壹大妈正坐在床边抹眼泪，看到他进来，立刻就爆发了。

    “易中海！你还知道回来？你刚才死哪儿去了？去给那个小偷擦屁股去了吗？”

    “你没看到刚才那阵仗吗？全院的人都要打死他！你还护着他！你是不是想让我们老两口也跟他一起被批斗啊！”

    面对老伴的哭诉和指责，易中海一言不发。

    他径直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满是灰尘的旧木箱。

    壹大妈看到那个木箱，哭声戛然而止，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易中海！你想干什么？！”她指着那个木箱，声音尖利地叫道，“那里面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