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严副厂长这次会选谁来当这个新壹大爷？”

    王干事最后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油锅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四合院的八卦之魂！

    “还能有谁？我看八成是刘海中！”

    “他？算了吧！就他那个官迷心窍的德行，严副厂长能看得上他？我倒觉得阎老西有机会，你看他今天这手腕，多漂亮！”

    “拉倒吧！一个比一个不是好东西！依我看啊，严副厂长谁都不会选！他那脾气，没准直接让街道办接管了！”

    “有道理！反正谁当这个壹大爷，都得看严副厂长的脸色办事，跟个摆设有什么区别？”

    邻居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算计在空气中肆意地流淌。

    他们讨论着新的权力格局，畅想着未来的利益分配，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再多看一眼那个瘫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的易中海。

    仿佛那个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掌控着他们家长里短几十年的壹大爷，已经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四合院！

    易中海听着耳边那些刺耳的议论，听着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嘴脸，如今吐出的却是最恶毒、最刻薄的嘲讽。

    他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最后化为了一片冰冷的死灰。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他们，自己为这个院子操了多少心，付出了多少！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没用了。

    当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道德”人设轰然倒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带走！”

    王干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两个民兵像拖死狗一样，将失魂落魄的易中海拖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那扇朱红色的、见证了无数恩怨情仇的大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关闭。

    也彻底隔绝了他和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掌控一生的世界。

    从街道办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易中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他只觉得从街道办到四合院的这段路，是他这辈子走过的最漫长，也最屈辱的一段路。

    一路上，他承受了无数路人那指指点点的目光和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快看！那不是红星四合院的那个老扒灰吗？”

    “就是他！听说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惦记着人家小寡妇的肚子！”

    “不要脸！真是老不正经！”

    这些话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当他终于回到那个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四合院时，迎接他的，是更加密集的、如同暴风雨般的羞辱。

    他刚一进门，就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在他的家门口，用粉笔在他的门上画了一个大大的乌龟，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老绝户，养小三”。

    看到他回来，那几个孩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冲着他做起了鬼脸，嘴里还唱着新编的童谣：

    “老绝户，不正经，半夜敲响寡妇门！送白面，送棒子，就想让人家生儿子！羞羞脸，不要皮，出门就被雷劈死！”

    唱完，孩子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然后一哄而散。

    易中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气得眼前发黑，几乎又要晕过去。

    他想冲上去，抓住那几个小畜生，狠狠地教训他们！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看到中院的门口，刘海中正抱着胳膊，一脸冷笑地看着他。

    那眼神，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仿佛在说：你敢动他们一下试试？

    易中海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刘海中这是在杀鸡儆猴，这是在向全院的人宣布，他刘海中才是这个院子现在新的主人！

    而他易中海，连个屁都不是！

    屈辱！

    无尽的屈辱！

    易中海低下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发作。

    他绕过那扇被画满了乌龟的大门，从后窗狼狈地爬进了自己的家。

    屋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还残留着昨天晚上打斗的痕迹和壹大妈摔碎的碗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腐朽的气息。

    他的家，他的避风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让他窒息的冰冷牢笼。

    他瘫坐在那张冰冷的土炕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头顶那布满了蜘蛛网的房梁。

    他想不通。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养老的依靠，他有什么错？

    他只是想让自己的血脉能够以另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