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预定那间最好病房的人来头可不小，好像是是军区大院里的一位首长？”

    王干事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许大茂那颗滚烫的心上。

    军区首长？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他虽然现在是严副厂长面前的红人，在四合院和轧钢厂里可以作威作福。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点权力跟人家军区大院里的首长比起来，连个屁都算不上。

    那可是真正手握兵权、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人物。

    跟这种人抢病房？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王王干事，您您没开玩笑吧？”许大茂的声音都有点哆嗦了。

    “我骗你干什么？”王干事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也是好心提醒你。这件事是严副厂长亲自交代的，你要是办砸了，后果你自己掂量。”

    许大茂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王干事说得没错。

    这件事办好了是天大的功劳。

    可要是办砸了，那就是天大的罪过。

    严副厂长那脾气，要是知道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耽误了他夫人生孩子，那后果许大茂简直不敢想下去。

    “那那可怎么办啊？”许大茂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直转圈。

    “我也就是道听途说，具体情况还得你自己去医院问。”王干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大茂啊，你别忘了，你背后站着的可是严副厂长。严副厂长的能量可未必就比那些首长小啊。”

    说完，王干事便背着手，意味深长地离开了。

    留下许大茂一个人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对啊！

    我怕什么？

    我背后站着的可是严副厂长！

    是那个连杨厂长和李政委都要点头哈腰的严副厂长！

    是那个手里捏着“尚方宝剑”、连人都敢先斩后奏的活阎王！

    一个军区首长了不起吗？

    严副厂长现在的身份可是总司令部特派的专员！论级别，指不定谁比谁高呢！

    想到这里，许大茂的腰杆瞬间又硬了起来。

    他觉得这不仅不是一个难题，反而是一个表现自己能力和忠心的绝佳机会。

    要是自己能把那个什么首长给压下去，把病房抢过来，那在严副厂长心里自己的分量岂不是又重了几分？

    干了！

    富贵险中求！

    许大茂一咬牙一跺脚，重新跨上自行车，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朝着四九城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四九城医院是首都最大、也是医疗条件最好的综合性医院。

    能在这里看病的非富即贵。

    尤其是住院部顶楼的那几间高级干部病房，更是普通人连接近都无法接近的禁区。

    许大茂骑着自行车来到这栋散发着威严气息的白色大楼前，心里也不由得一阵发怵。

    他把自行车停好，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最体面的中山装，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住院部大厅。

    “同志，我找一下你们住院部的负责人。”许大茂走到导诊台前，对着那个正在织毛衣的四十多岁胖护士客气地说道。

    那胖护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负责人？我们这儿的负责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什么事？说！”

    那态度充满了不耐烦和优越感。

    许大茂心里一阵火大，要是在轧钢厂他早就发飙了，但在这里他只能忍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大前门”，赔着笑脸递了过去。

    “大姐，您看，是这么个事。我们轧钢厂的严副厂长他夫人马上就要生了，想在咱们医院预定一个好点的病房。”

    那胖护士一听是轧钢厂的又是“副厂长”，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不过她并没有接那两包烟。

    “轧钢厂的副厂长？”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病房？普通病房早就没了。走廊里都加满了床。你们要是想住，就去排队等着吧。”

    “不是普通病房。”许大茂连忙解释道，“我们严副厂长想预定顶楼的那个干部单人病房。”

    “什么？”

    听到“干部单人病房”这几个字，那胖护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着许大茂，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

    “小同志，你没睡醒吧？顶楼的干部病房？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给什么级别的人住的吗？”

    “一个轧钢厂的副厂长也敢惦记那地方？我告诉你：别说副厂长了，就是你们杨厂长亲自来了也得乖乖在下面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