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猜，像她这种混日子的人，在我们厂里那个由我亲自定下规矩的新车间里，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严景修的话音刚落，林晚晴便担忧地皱起了眉头。她虽然也不喜欢秦淮茹，但终究是心软，有些不忍地说道：“厂里的规矩那么严，她一个女人家，还带着两个孩子，要是真被开除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那是她自找的。”严景修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路是她自己选的。当初但凡她有点骨气，靠自己的双手好好干活，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厂不养闲人，更不养心思不正的废人。”

    他说的是事实。

    自从那条全新的半自动化生产线投入使用后，整个轧钢厂都迎来了一场脱胎换骨的变革。

    走进如今的轧钢二车间，再也看不到过去那种工人扎堆聊天、磨洋工的懒散景象。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是传送带上飞速滚动的火红钢坯，是每一个工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紧张而又高效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着。

    车间的墙上，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用鲜红的数字实时滚动着每一条生产线的产量、合格率和损耗率。每个班组的绩效都一目了然，直接与当月的工资和奖金挂钩。

    这套严景修亲自设计的、远超这个时代的“绩效考核系统”，像一条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每一个工人的身上，彻底杜绝了滥竽充数、出工不出力的可能。

    而在这种高强度、快节奏的环境下，秦淮茹就成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她被分配在成品打包的工序上，负责给冷却后的钢材打上捆扎带。这本是一项没什么技术含量，只需要力气和速度的活。可她常年养尊处优，心思都用在了算计男人上，哪里干过这种重活？

    别的工人一分钟能打好三捆，她吭哧瘪肚半天，连一捆都弄不完，还经常因为捆扎不紧，被下一道工序的质检员退回来重做。

    一来二去，她就成了整个流水线上拖后腿的存在。跟她一个班组的工人们怨声载道，谁都不愿意跟她搭班。

    “秦淮茹！你能不能快点！就因为你，我们班组这个月的绩效又是倒数第一！奖金又泡汤了！”班组长老王气得直拍大腿。

    “就是啊，秦姐，你这不行啊。干不动就跟上面说说，换个岗位得了，别在这儿拖累大家啊。”旁边的年轻工人也忍不住抱怨。

    秦淮茹被众人说得满脸通红，又是委屈又是难堪。她想发作，可看着周围人那嫌弃的眼神，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都在嚷嚷什么？不想干了是不是？”

    众人回头一看，立刻噤若寒蝉。

    来人是二车间新上任的生产主任，李刚。

    李刚今年不到三十岁，是严景修从大学生技术员里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技术过硬，为人更是铁面无私，坚决执行严景修定下的所有规章制度，在车间里人送外号“黑面阎王”。

    他走到秦淮茹面前，看了一眼她脚下那堆捆扎得歪七扭八的钢材，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秦淮茹！”他指着那堆废品，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你今天上午的成果？四个小时，产出三十七件，其中不合格品二十一件，合格率不足百分之五十！你知道因为你一个人，整条生产线堵塞了多少次吗？你知道因为你的失误，造成了多大的材料和能源浪费吗？”

    李刚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心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手生”秦淮茹还想用她那套卖惨的说辞来博取同情。

    “手生？”李刚发出一声冷笑，“你进厂多少年了？新来的学徒工三天都能熟练上岗，你跟我说你手生？我看你是心生！心思根本就没放在工作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啪”的一声摔在秦淮茹面前的工作台上。

    “根据《轧钢厂员工绩效考核条例》第十七条，该条例由严总工亲自签署颁发。条例规定：连续三个月绩效考核不达标，或单月合格率低于百分之六十的员工，第一次，书面警告；第二次，下岗培训；第三次，直接解除劳动合同！”

    “秦淮茹同志，我现在代表车间，正式向你发出第一次书面警告！”李刚的眼神锐利如刀，“如果下个星期，你的工作再没有任何改善，你就不用来车间了，直接去后勤处的待岗培训班报道吧！”

    说完，他不再看秦淮茹一眼，转身就走。

    周围的工人们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秦淮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鄙夷和幸灾乐祸。在这个新时代，没人会同情一个拖累集体、不思进取的懒汉。

    秦淮茹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书面警告！下岗培训！解除劳动合同！

    这每一个词，都像一道道催命符，将她逼上了绝路。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