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猜，当着全厂几千名职工的面，把你今天晚上做的这些‘好事’，原原本本地，用大喇叭广播出来，让所有人都认识认识你这位‘冰清玉洁’的秦淮茹同志，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

    严景修那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话语，让秦淮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全厂大会！大喇叭广播！

    她可以想象，当她的那些丑事被公之于众时，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是几千道鄙夷、唾弃、嘲笑的目光！她将彻底身败名裂，成为整个轧钢厂，乃至整个四九城工业系统最大的笑柄！

    这种惩罚，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不！不要！严景修！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要逼死我！”秦淮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那些秘密也全都说出去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吃的那些东西，穿的那些衣服，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铁山已经一个箭步上前，用一块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破布，狠狠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呜呜呜！”秦淮茹只能发出绝望的、不成调的呜咽。

    严景修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秘密？我严景修做事，从来都光明正大。国家给我的待遇，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倒是你，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他转过头，不再看这个可怜虫，对王铁山说道：“王科长，把她带下去，看管好。明天的全厂大会，我希望看到一场精彩的‘批斗’。”

    “是！严总工！”王铁山立正敬礼，随即一挥手，两个保卫干事像拖死狗一样，将还在疯狂挣扎的秦淮茹拖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轧钢厂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厂里所有的高音喇叭，从早上七点开始，就循环播放着一则措辞严厉的通告：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今日上午九点，全厂所有职工，在中心广场召开‘严肃生产纪律，打击歪风邪气’批斗大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工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又犯了事，竟然要惊动全厂开批斗大会。

    上午九点，中心广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的站满了上万名职工。主席台上，厂领导和各车间主任坐成一排，表情严肃。

    大会由保卫科长王铁山亲自主持。

    他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用一种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声音，开始宣读秦淮茹的“罪状”。

    “二车间工人秦淮茹，无视工厂纪律，长期消极怠工，严重拖累生产进度！经车间主任多次警告，仍不思悔改！甚至，丧心病狂，心生歹念！”

    王铁山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向台下的人群。

    “她先是企图以色相腐蚀、拉拢新任车间主任李刚同志，在遭到李刚同志义正言辞的拒绝后，竟变本加厉，怀恨在心！于昨夜，深夜，盗窃车间钥匙，私闯办公室，企图栽赃陷害，颠倒黑白！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轰！

    整个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竟然是秦淮茹？那个长得挺标致的俏寡妇？”

    “真没看出来啊！人不可貌相！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背地里竟然这么骚？还敢勾引车间主任？”

    “勾引不成还想陷害人家？这也太恶毒了吧！真是个毒蝎美人啊！”

    “活该！这种人就该拉出去游街！”

    无数的议论声，嘲笑声，唾骂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广场淹没。

    就在这时，王铁山一挥手，两名保卫干事押着一个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女人，走上了主席台。

    正是秦淮茹。

    她被反剪着双手，嘴里塞着布条，胸前挂着一块写着“腐化堕落分子秦淮茹”的牌子，像一头待宰的牲畜，被推到了台前。

    她抬起头，看到的是台下那成千上万张充满了鄙夷和嘲笑的脸。那些目光，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子，将她最后一点自尊和体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想死，她真的想死。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并上报主管单位批准！”王铁山拿起一份文件，高声宣判，“给予工人秦淮茹以下处分：第一，全厂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记入个人档案！第二，扣发其三个月全部工资及所有福利补贴！第三，留厂察看一年！察看期间，调往后勤处，负责全厂公共厕所的清洁工作！以观后效！”

    这个处分，不可谓不狠。

    扣发三个月的工资，对于秦淮茹这种本就一贫如洗的家庭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直接断了她们的生路。

    而“负责全厂公共厕所的清洁工作”，更是一种极致的人格羞辱。从此以后，她秦淮茹就要天天与屎尿为伍，成为全厂人眼中最肮脏、最卑贱的存在。

    “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