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回去告诉周部长！我们都错了！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

    张老那因极度激动而变得尖利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他死死地抓着身边年轻助手小李的胳膊，指甲因用力深深陷进对方的肉里。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的狂热光芒，几乎要将人点燃！

    “这小子手里藏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理论图纸！”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到里面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你猜猜，那张被他形容得云淡风轻的废纸上，画着的到底是一个什么足以让全世界所有海军都为之疯狂的真正怪物？”

    小李被自家老师这副状若疯魔的样子吓得不轻，他一边安抚着，一边连声道：“老师，老师您冷静点！什么怪物啊？”

    “你不懂！你不懂！”张老用力地摆着手，呼吸急促，脸颊涨得通红，“那张假图纸我研究了三天三夜！上面的每一个错误数据，每一个看似荒谬的结构，都指向一个现有技术根本无法达成的方向。它不是胡乱画的！它是在一个已经存在的完美成品蓝图上，进行的反向错误修改！”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严景修他不是在‘设计’！他是在‘默写’！他脑子里有一份完整的，甚至可能是已经造出来的实物的图纸！我们之前拿到的，只是他为了钓鱼随手扔出来的，连鱼饵都算不上的垃圾！”

    张老的这番推论，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国内最顶尖的头脑，自然明白这番话背后的分量。

    如果说，严景修能设计出划时代的潜艇，那他是天才。

    可如果他手里已经有了一份完整到可以直接生产的、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成熟图纸，那他就是神！

    周副部长在临时办公室里听完张老的汇报，那张一向沉稳如山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他沉默了良久，最后猛地一拍桌子。

    “把对严景修同志家人的安保级别再上调一级！从现在起，一只苍蝇都不能随便飞进他家！”

    “另外，告诉项目组所有人，放下手头的一切争论和质疑！严总工接下来给我们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张厕纸，都给我当成最高指令去执行！谁敢有异议，就地免职，送上军事法庭！”

    周副部长的命令斩钉截铁。

    一场围绕着严景修展开的、足以改变国运的科研风暴，正在这小小的四合院里，以一种外人无法想象的方式悄然酝酿。

    而此刻，一墙之隔的街道上。

    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严景修，他所“清理”掉的最后一点“垃圾”秦淮茹，正麻木地挥动着手里的竹扫帚。

    她的“家”现在是街边一个废弃的报刊亭，里面只有一堆捡来的、散发着霉味的破棉絮。

    她的“饭”是街道办每天施舍的一个冰冷干硬的窝头。有时候运气好，能从饭店后门的泔水桶里翻出一点别人吃剩的菜叶。

    她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只知道路过的小孩子会朝她扔石子，叫她“疯婆子”。大人们则像躲避瘟疫一样绕着她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嫌恶。

    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资本，那几分姿色、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今都成了笑话。

    风霜、饥饿和绝望像最无情的刻刀，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她的皮肤变得蜡黄、粗糙，头发像一团枯草，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扫大街的活很累，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一直要干到天黑。可对秦淮茹来说，身体上的劳累远不及精神上的酷刑来得残忍。

    尤其是每天中午和傍晚，当墙那边那个她曾经住了十几年的院子里，飘出饭菜香味的时候。

    那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霸道而又浓郁的香味。

    有时候是红烧肉醇厚的酱香，肥而不腻，光是闻着就让她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泛滥。

    有时候是烤鸡翅那带着一丝丝焦糖甜味的肉香，混杂着某种奇异的香料气息，勾得她肚子里像有无数只猫爪在挠。

    甚至有一次，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奶香和果酱的甜香。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味道让她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时候，过年才能吃到的那一小块水果糖。

    那是她一生中最甜美的记忆。

    而现在，这些味道都成了刺穿她心脏的最锋利的刀。

    “咕噜。”

    秦淮茹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停下了手中的扫帚，像一具行尸走肉，挪到了那面熟悉的墙根下。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墙砖上，闭上眼睛，贪婪地、用力地嗅着从墙内飘来的那一缕缕不属于她的香味。

    她仿佛能看到，那栋明亮的小楼里，严景修一家人正围着一张铺着干净桌布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味佳肴。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