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猜猜，在那个地方，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是像我一样用钱和票开路有用，还是像傻柱叔叔那样用拳头说话，才不会被人欺负？”

    严景修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进了两个小家伙那已经开发到极致的大脑湖泊中，激起了一圈圈名为“好奇”的涟漪。

    一个更加真实的地方？

    人间百态？

    拳头和钱票，哪个更有用？

    这些概念，比书本上的恒星演化和唐诗宋词，显然要有趣得多，也复杂得多。

    “爸爸，我们要去！”严明月立刻抓住了严景修的衣角，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想知道答案！”

    “需要建立新的社会行为模型，缺少底层数据支持。”严天骄则是酷酷地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关键，“请求进行实地考察。”

    “好，明天就带你们去。”严景修的笑容愈发深邃。

    他要教给孩子们的最后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生存。不是温室里的生存，而是丛林里的生存法则。

    第二天一大早，严景修没有像往常一样穿上他那身笔挺的夹克，而是换上了一件半旧的蓝色卡其布工装，就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那种。

    他还特意让林晚晴给两个孩子也换上了普通的粗布衣服，甚至还在他们白嫩的小脸上抹了一点灰，让他们看起来不那么扎眼。

    “景修，你这是要带他们去哪儿啊？怎么打扮成这样？”林晚晴看着一大两小三个“灰头土脸”的家人，有些哭笑不得。

    “去一个需要‘伪装’的地方。”严景修神秘一笑，在妻子额头上亲了一下，“放心吧，有我呢。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说完，他没有开那辆扎眼的军用吉普，而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辆半旧的、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他让严天骄坐在前面的横梁上，严明月坐在后面的书包架上，然后叮嘱林晚晴锁好家门，自己则蹬着这辆破车，汇入了早晨上班的人流中。

    自行车在京城古老的胡同里穿行，七拐八绕之后，最终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堆满了垃圾和杂物的死胡同尽头。

    “爸爸，我们到了吗？”严明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又脏又臭的地方。

    “还没。”严景修将车停好锁上，然后指了指胡同尽头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砖墙，“真正的入口，在那后面。”

    他带着两个孩子走到墙边，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吱呀”一声，那面墙竟然从中间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个穿着破烂棉袄、只露出一双精明小眼睛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嘛的？有‘路子’吗？”那男人的声音沙哑而警惕。

    “路子”是黑话，意思是介绍人或者信物。

    严景修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铜钱，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那人看到铜钱的瞬间，眼神立刻变了，警惕瞬间化为了恭敬。他二话不说，猛地拉开那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点头哈腰地说道：“爷，您里边请！”

    严景修一手牵着一个孩子，面色平静地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狭窄而黑暗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而又喧闹的地下世界，展现在了两个孩子的面前。

    这里是一个由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巨大集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汗味和各种食物混杂在一起的古怪气味。昏暗的灯泡下，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警惕和贪婪，他们压低了声音，进行着各种各样见不得光的交易。

    有人在卖用布包着、看不清样子的肉；有人在兜售各种各样的粮票、布票、工业券；有人在角落里交换着金银首饰；甚至还有人在卖一些被砸坏了的、不知从哪个老宅子里抄出来的“四旧”古董。

    这里就是这个时代阳光下的阴影——黑市，也被老京城的人称为“鬼市”。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唯一的规则就是“钱货两清，离柜不认”。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严天骄和严明月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但他们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像两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里的一切信息。

    他们的眼睛就像最高精度的摄像头，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次交易的细节，每一次因为价格而产生的争执。

    严景修没有急着去交易，而是像一个真正的“导师”，带着两个“学生”在人群中穿行，进行着现场教学。

    “看到那个卖肉的了吗？”严景修指着一个摊位，“他的肉用布盖着，只让你闻味儿，不让你细看。而且交易的时候总是催你快点。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肉有猫腻。”严天骄立刻回答，“可能是注水肉，也可能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