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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他是魔鬼!救命啊!杀人了!啊!”
棒梗那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猛地割开了红星四合院虚伪的宁静,然后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成了所有住户的噩梦。
贾家,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自打棒梗被那辆破板车拉回来,秦淮茹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烧不开、煮不烂、永远也熬不到头的锅里。
“啊!疼!疼死我了!我的腿!我的手!秦淮茹!你死哪去了!给我倒水!”
刚过寅时,天还是一片漆黑,棒梗那夹杂着剧痛和怨毒的嘶吼就准时地从东厢房里传了出来,穿透了薄薄的墙壁,让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像个被提线操控的木偶,麻木地从冰冷的被窝里爬起来。她披上一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袄,看了一眼身边被吓得瑟瑟发抖、用被子蒙住头的小女儿槐花,又看了一眼睡在另一头、早已哭不出眼泪的大女儿小当,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被抽干了。
她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药味、尿骚味和浓重血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她几欲作呕。
床上,那个曾经让她引以为傲、视若珍宝的儿子,如今就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破烂。他的四肢被厚厚的石膏固定成扭曲的形状,一动不能动。因为长期卧床,背后已经生出了巴掌大的褥疮,流着黄色的脓水。
“水!我要喝水!你聋了吗?!”棒梗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疯狂地嘶吼着。
“来了,来了。”秦淮茹声音沙哑地应着,端起桌上一碗早就凉透了的水,用勺子笨拙地往棒梗那干裂的嘴里喂。
棒梗却猛地一扭头,将勺子打翻在地。
“凉的!你想烫死我还是想冻死我?!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是吧!严景修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折磨我!”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中那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秦淮茹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想说,妈怎么会害你?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这一切都是报应?
棒梗的折磨远不止于此。
白天,他会因为窗外传来的一点点孩子们的笑声而变得狂躁。
“笑!笑什么笑!都得死!严景修那两个小杂种!我要把他们弄死!”
晚上,他又会因为对严景修那句“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恐惧,而在半夜惊醒,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别过来!别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严景修!饶了我吧!”
吃饭的时候,他更是疯魔。
自打严景修当了厂长,食堂的伙食好得简直不像话。每天中午和晚上,那浓郁的红烧肉香气,就像长了腿的钩子,霸道地钻进四合院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别人闻到的是幸福,是满足。
而贾家闻到的,是穿心刮骨的酷刑。
“肉!是肉的味道!秦淮茹!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别人家都能吃上肉,我只能在这里啃窝窝头!你为什么不去求他?你为什么不跪下来求他赏我们一口吃的?!”棒梗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肉香,眼珠子都变成了绿色,对着秦淮茹破口大骂。
秦淮茹能怎么办?
她只能默默地将那个比石头还硬的窝窝头掰开,泡在寡淡的菜汤里,然后一口一口地喂给自己的儿子。
最让秦淮茹崩溃的,是给棒梗处理大小便。
这个曾经让她倾注了所有希望的儿子,如今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解决。每天,秦淮茹都要忍着恶臭,端着那个破了角的便盆,在院子里所有人的注视下去倒掉那些污秽之物。
每一次,她都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尊严都被人踩在脚底下,狠狠地碾碎。
她试过去求一大爷易中海。
可那个曾经把她当成养老备胎的老头,现在见了她就像见了瘟神,远远地就躲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造孽啊!真是造孽!”
她也想过去求傻柱。
可傻柱自从被严景修收拾了一顿,又看到棒梗这副惨状后,整个人都老实了,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厨房研究菜,看见她也只是叹口气,递给她两个馒头,然后迅速跑开,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整个四合院,不,是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们贾家。
就在秦淮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时候,中院那栋漂亮的小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温暖的房间里,林晚晴正坐在缝纫机前,给两个孩子做着过冬的新棉衣。缝纫机是严景修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的最新款,踩起来又轻又快。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两个粉雕玉琢的龙凤胎正在地毯上玩着积木。那些积木制作精良,色彩鲜艳,是这个时代的孩子连做梦都梦不到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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