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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修,你这么晚来,是不是厂里出了什么事?”
杨厂长家那间不大的客厅里,灯光昏黄。他看着深夜到访的严景修,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自从退休后,他就彻底成了一个闲人,每天养花逗鸟,唯一的念想就是这个自己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年轻人。
严景修脱下外套,一股寒气从身上散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从自己带来的网兜里,拿出了一瓶包装精美的茅台酒和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杨叔,看您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了?”严景修笑了笑,将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我托人弄来的,您留着慢慢喝。”
杨厂长看着那瓶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茅台,又看了看严景修那张虽然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凝重的脸,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景修,你我之间,就别来这些虚的了。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脾气,我还不了解吗?”
严景修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瞒不过这位老人。他给杨厂长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又严肃。
“杨叔,山雨欲来风满楼。有些事情,恐怕要变天了。”
他没有说得太直白,但他知道杨厂长这种在体制里沉浮了一辈子的人,一定能听懂。
果然,杨厂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忧虑。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啊,我也感觉到了。最近报纸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我那几个还在位子上的老伙计,打电话的时候也都是唉声叹气的。”
“那你今天来,是想让我这个老头子帮你做什么?”杨厂长问道。
“不。”严景修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我不是来让您帮忙的。我是来接您走的。”
“接我走?”杨厂长愣住了,“去哪?”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严景修一字一顿地说道,“杨叔,您为轧钢厂辛苦了一辈子,也当了半辈子的领导。我怕我怕风暴一来,您会成为第一批被冲击的目标。那些人,是不会讲道理的。”
严景修的话让杨厂长的心沉了下去。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这种“走资派”的“旧领导”,在新时代的风浪里,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唉,我一个土都埋到脖子的老头子了,还能怕什么?大不了就是被拉出去戴高帽子,挂牌子,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杨厂长故作洒脱地笑了笑,但他眼中的苦涩却掩盖不住。
“您撑得住,您的家人呢?”严景修反问道,“您的儿子,您的儿媳妇,还有您那个刚上小学的宝贝孙子呢?他们也要跟着您一起被人指着鼻子骂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杨厂长的心里。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和生死,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家人!
杨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严景修知道,他已经说动了这位老人。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杨叔,别犹豫了。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带上嫂子和孩子,跟我走。”
半小时后,严景修开着一辆他从空间里取出的,没有任何牌照的普通吉普车,载着杨厂长一家,驶离了他们住了几十年的家属大院,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车子一路向西,越开越偏僻,最后在西山脚下一处极其隐秘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山坳里,只有一处独立的院落。青砖灰瓦,看起来和普通的农家小院没什么区别。
“景修,这是哪里?”杨厂长下了车,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我以前一个战友留下的老宅子,他全家都去了南方,托我照看。”严景修随口编了个理由,然后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当院门打开的瞬间,杨厂长和他的家人全都惊呆了。
院子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却别有洞天。地上铺着光滑的青石板,角落里种着几株翠竹,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的水清澈见底。房子更是被翻修得焕然一新,窗户都换成了明亮的大玻璃。
严景修带着他们走进屋里,里面的景象更让他们瞠目结舌。
屋里不仅有崭新的全套家具,桌上甚至还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点心。最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是,墙角竟然有一个黑乎乎的铁家伙,正在呼呼地往外冒着热气,让整个屋子都温暖如春。
“这是暖气?”杨厂长的儿子结结巴巴地问道。在这个连生炉子都要计算着煤球的年代,暖气这种东西,只有在电影里或者部委领导的家里才能见到。
“一个小锅炉,烧煤的,比较方便。”严景修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那是一个小型的电热取暖器,能源来自他空间里的核电池。
随后,严景修又打开了厨房的门,里面的米、面、油、盐,各种肉干、腊肠、罐头,堆得像一座小山。
“这些东西,足够你们一家吃上一年。如果不够,我会定期派人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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