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丑时。

    四九城的夜，冷得像铁。寒风在胡同里打着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红星四合院里一片死寂，只有贾家那间屋子里，偶尔会传出一两声棒梗梦魇中的呻吟。

    傻柱家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影，像做贼一样，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正是傻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旧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能遮住半张脸的狗皮帽，怀里揣着一个用报纸卷起来的长条物，正是他和易中海的“杰作”。

    冷风一吹，傻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里的那点酒意和豪情，瞬间被吹散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朝着中院那栋黑漆漆的小楼看了一眼。

    那栋楼，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得可怕。

    可傻柱总觉得，在那二楼的窗户后面，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这个念头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刚迈出去的脚又想缩回来。

    “怕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为了秦姐，为了我自己，拼了！”傻柱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想起易中海给他描绘的美好未来，又想起严景修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一股恶气从心头涌起。

    他不再犹豫，猫着腰，贴着墙根，溜出了四合院，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他不知道，就在他走后不到一分钟。

    中院小楼的门，也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严景修同样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如同融入夜色的死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沉默如铁的身影。

    是陈忠。

    “厂长，都安排好了。我们的人已经提前在厂区各个要道潜伏下来，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厂门口的公告栏，是我们特意‘清空’的，就等他去贴。”陈忠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残忍。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最喜欢了。

    “很好。”严景修淡淡地点了点头，“让他贴。不但要让他贴，还要保证那张纸能完完整整地待到明天早上，所有工人都看到为止。”

    “明白！”陈忠领命，“那易中海那边呢？他那封信”

    严景修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封信，才是今天晚上的主菜。我已经让人盯死了邮局门口的每一个邮筒。只要他敢投，我们就敢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意。

    “我要让他亲手把绞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轧钢厂，深夜的厂区，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高炉偶尔喷出的火光，将天空映出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傻柱做贼心虚，一路东躲西藏，仗着自己对厂区的熟悉，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工厂大门口的巨型公告栏前。

    这个公告栏，是厂里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每天上下班，所有工人都会从这里经过。

    傻柱看着那空荡荡的公告栏，心中一喜，暗道天助我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罐，里面是早就熬好的浆糊。他用一把破刷子，胡乱地在公告栏上刷了一大片，然后哆哆嗦嗦地展开那张写满“罪状”的大字报，猛地一下按了上去，用手掌死死地抹平。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不敢多看一眼，转身就往黑暗里跑，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厂区，才敢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成了！哈哈！成了！”傻柱靠在墙上，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扭曲的笑容，“严景修，你个狗日的，等死吧你！”

    他幻想着明天一早，全厂工人对着那张大字报指指点点，严景修脸色铁青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

    他心满意足地朝着四合院走去，准备回去和易中海报喜，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等着看好戏。

    而此时，轧钢厂的公告栏前。

    几个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陈忠。

    他看着那张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的大字报，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就这点东西，也想扳倒咱们厂长？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一个队员啐了一口。

    “行了，别废话。”陈忠摆了摆手，“厂长交代了，保护好这张‘罪证’，不能让它在天亮前有任何损坏。另外，派两个人，去把傻柱刚才碰过的刷子和浆糊罐，原封不动地给我带回来。那上面，可都是他的指纹。”

    “是！”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轧钢厂的工人们就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工厂。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公告栏上的异常。

    “快看！那是什么？！”

    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上百名工人，瞬间将公告栏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