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许大茂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首先钻入鼻腔的，是垃圾腐烂的酸臭，和自己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尿骚味。

    他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肮脏油腻的墙角，和一只正在啃食着什么东西的硕大老鼠。

    那老鼠被惊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绿豆小眼里，竟然透着一丝不屑，然后叼着食物，大摇大摆地钻进了垃圾堆深处。

    我没死？

    这个念头，让许大茂心中升起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下一秒，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庆幸瞬间就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所取代！

    他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尤其是喉咙和下半身，更是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的剧痛！

    “啊”

    他想放声惨叫，来宣泄这非人的痛苦。

    然而，他张大了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阵“嗬嗬”的、微弱而又沙哑的气流声。

    没有声音！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大茂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信邪地用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想再次嘶吼！

    “嗬！嗬嗬！”

    结果依旧！

    他就像一个被抽掉了发条的木偶，无论做出多么狰狞的表情，都无法从那个已经彻底坏死的器官里，挤出半点声响！

    他成了一个哑巴！

    一个彻头彻尾的哑巴！

    这个认知，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让他整个大脑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不！

    不止是哑巴！

    他颤抖着，将手伸向自己的裤裆。

    

    随即，一股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像一只被踩住了脖子的公鸡，浑身剧烈地抽搐着，眼球因为极致的绝望而凸出，布满了血丝！

    绝户！

    他不但成了哑巴，还成了一个绝户！

    严景修！

    是严景修！

    那个恶魔！那个魔鬼！

    他不但要废掉自己的嘴，还要断掉自己的根！

    他要让自己，生不如死！

    “嗬嗬嗬嗬”

    无声的、疯狂的嘶吼在许大茂的胸腔里回荡，最终化作两行悔恨的血泪，从他那双写满了惊恐和怨毒的眼睛里，滚滚而下！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去招惹那个活阎王？！

    他踉踉跄跄地从肮脏的胡同里爬出来，像一个孤魂野鬼，游荡在四九城的大街上。

    周围的行人看到他这副鼻青脸肿、浑身散发着恶臭、裤裆还渗着血的凄惨模样，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绕开，脸上带着鄙夷和嫌恶。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凭借着本能，回到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四合院。

    当他那副鬼样子出现在院子里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是谁啊？怎么搞成这样？”

    “这不是许大茂吗？他这是被人给打了？”

    “活该！看他那怂样！肯定是又在外面干什么缺德事了！”

    院里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没有一个人上前。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许大茂想破口大骂，想跟这群落井下石的禽兽拼命！

    但他张了张嘴，只能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嘿！他怎么不说话？成哑巴了？”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在院里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稀奇动物的眼神看着许大茂，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许大茂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羞辱和打击，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死了过去。

    几天后。

    当许大茂再次出现在人们视线里时，他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身上那件唯一的、还算体面的工装，已经变得又脏又破，头发像一蓬枯草，脸上布满了污垢。

    他跪在东直门最热闹的菜市场门口，面前放着一个破了口的搪瓷碗。

    眼神空洞，麻木，像一具行尸走肉。

    曾经那个在四合院里人五人六、在电影放映队里威风八面的许大茂，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哑巴、绝户、在街头乞讨的流浪汉。

    他的存在，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警示。

    一个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对那个住在后院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