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死了就死了吧。”

    严景修的语气依旧是那样的云淡风轻，仿佛刘海中的死，对他而言，还不如窗外飘过的一片雪花来得重要。

    他轻轻地为林晚晴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那专注而又温柔的神情，与他口中那冰冷的话语，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以后这种垃圾死了的破事，就不用再特地向我汇报了。脏了我的耳朵。”

    “是！厂长！”陈忠在电话那头猛地一个立正，心中对这位爷的敬畏，又加深了无数倍。

    杀人于无形，视人命如草芥！

    这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挂断电话，严景修仿佛瞬间就忘了这件事，他拉着林晚晴的手，笑着说：“走，晚晴，我带你和儿子去个好地方。”

    心念一动，一家三口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那个鸟语花香、四季如春的“掌中世界”。

    看着儿子在柔软的草地上兴奋地打滚，看着妻子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无忧无虑的笑容，严景修的心中，一片宁静。

    这，才是他的人间。

    至于四合院那些禽兽，他们的死活，与他何干？

    

    时间，倒回到几个小时前。

    四九城，西直门外，一座散发着恶臭的铁路桥下。

    天，阴沉得可怕，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桥洞深处，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味的老头，正蜷缩在一堆破烂的、捡来的棉絮里，瑟瑟发抖。

    他，正是曾经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官瘾大得没边的二大爷，刘海中。

    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肿得像根发面的馒头。

    那是三天前，他为了跟一个野狗抢半个被人扔掉的、已经冻硬了的黑面馒头，被几个同样在这里“讨生活”的叫花子，用砖头活活砸断的。

    “疼好疼啊”

    刘海中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着架。

    钻心刺骨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饿得眼冒金星。

    曾经那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看起来比厉鬼还要吓人。

    他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出自己的一生。

    他想起了，当初自己在轧钢厂当八级钳工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

    在院里，他是一言九鼎的二大爷，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刘师傅”？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当上院里的一大爷，是怎么巴结领导，怎么在院里拉帮结派，怎么打压傻柱，怎么想拿捏严景修的。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院里的土皇帝！

    他甚至还做着美梦，想着有一天能当上车间主任，甚至是副厂长！到时候，前呼后拥，官威赫赫，那该是何等的威风！

    官！

    他这辈子，就活在一个“官”字里！

    可自从严景修那个煞星崛起之后，他的一切，都变了。

    他被撸掉了一大爷的身份，被厂里边缘化，最后因为年纪大了，脑子又不好使，第一批就被“优化”下了岗。

    两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非但没有给他养老，反而在分家的时候，把他最后一点积蓄都搜刮了干净，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赶出了家门。

    美其名曰：“爸，您这么有本事，肯定能自己过得更好！我们就不拖您后腿了！”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孤寡老人。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靠捡破烂为生。

    尊严？官威？

    在饥饿面前，一文不值！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官”，变成了一个连狗都不如的乞丐！

    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发了疯。

    “我我是二大爷我是领导”

    刘海中开始说胡话，他那双因为寒冷和饥饿而变得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放出了一丝诡异的光彩。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众星捧月的年代。

    他挣扎着，想从那堆肮脏的棉絮里坐起来。

    “开会！全院大会！”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今天，我要好好地批斗一下许大茂这个破坏邻里团结的坏分子！还有傻柱！你竟敢不尊重领导？你给我等着！”

    “还有严景修你，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跟我斗？我告诉你，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只要我还在，这个院里，就轮不到你说了算！”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正站在院子中央，对着所有的邻居，发表着慷慨激昂的训话。

    周围几个同样在桥洞里躲风的流浪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