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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石屋,如汪洋煞海中一座孤零零的礁石。屋内微弱混沌的阵光,是这片死亡荒原上,唯一不合时宜的、象征着秩序与生机的微光,顽强地抵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侵蚀。
尹大白盘坐于石台旁,五心向天。造化葫芦灵液与丹药所化的暖流,混合着石屋残阵过滤、净化后的一缕缕精纯平和的五行灵气,如同甘霖,不断注入他干涸龟裂的经脉与丹田。五行造化经周天运转,如同最精密的磨盘,将这股能量迅速炼化吸收。丹田内,那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混沌金丹,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滋养下,旋转速度渐渐加快,表面的道纹重新开始散发出内敛的混沌光泽。
伤势在稳定地恢复。与金丹魔修正面硬撼,并强行催发混沌一击带来的内腑震荡和灵力枯竭,非寻常丹药可愈。所幸他根基深厚,又有造化葫芦这等奇物辅助,加上这处五行宗遗留残阵营造的、相对安全的环境,恢复速度已远超常人。
岳松盘坐在石屋另一角,也在抓紧时间调息。他受伤更重,灵力几乎耗尽,内腑受创,但天工阁弟子身家不菲,所携丹药品质上佳。此刻脸色虽依旧苍白,气息却已平稳许多。他目光不时瞟向不远处的尹大白,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敬畏、感激、疑惑、警惕种种情绪交织。这个自称韩礼的散修,展现出的实力、手段、乃至对五行宗遗迹的熟悉程度,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对方最后逼退鬼骨的那一剑,其中蕴含的混沌意境与五行转换之妙,更是让他这位出身大宗、见识不凡的内门精英,都感到心惊肉跳,隐隐联想到一些只存在于阁中古老典籍记载中的、早已失传的上古秘闻。
“韩礼,或者说,他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与五行宗又有何关联?”岳松心中念头急转,却不敢贸然询问。对方此刻显然在紧要关头,且方才救他一命,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此刻保持静默与警戒,才是明智之举。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与调息中,无声流淌。石屋外,葬兵谷永恒的呜咽风声,卷起暗红的沙尘,敲打着残破的石壁,仿佛不知疲倦的挽歌。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更加悠远、更加令人心悸的低沉嘶吼或金属碰撞的巨响,提醒着两人此地绝非善地。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尹大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华内敛,深如寒潭,脸色也恢复了七八分。虽然距离全盛状态尚有差距,但已恢复了基本战力,足以应对一般的危险。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骨骼归位的脆响。
几乎是同时,岳松也结束了调息,连忙起身,对着尹大白郑重地躬身一礼:“天工阁岳松,多谢韩道友救命之恩!此番若非道友出手,岳某恐怕已遭毒手,身死道消!”
尹大白微微侧身,受了半礼,平静道:“岳道友客气了。同为人族修士,面对魔道妖人,自当守望相助。何况,那鬼骨本也是冲我而来,道友只是遭了池鱼之殃。”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全了对方颜面,也点明了鬼骨的目标可能也包括他。同时,也是在暗示,自己与五行宗遗迹确有牵连,但并非敌人。
岳松闻言,心中更是一凛,对尹大白的警惕与好奇又增几分。他斟酌着语气,试探道:“韩道友所言甚是。只是不知韩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此地名为葬兵谷,乃五行宗遗迹庚金山外围区域,凶险无比,煞气魔意侵蚀,更有阴煞宗魔修与谷中异变怪物潜伏。我天工阁与四海会、百战盟等探索队伍,恐怕也已在谷中其他区域活动,但此地广袤,凶险莫测,恐难汇合。”
他这是在打探尹大白的意图,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希望同行的意愿。独自一人,以他现在的状态,在葬兵谷中活不了多久。
尹大白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他目光扫过岳松,略一沉吟。带上此人,有利有弊。利在于,岳松是天工阁精英,对五行宗遗迹的了解可能比自己更多,且其背后是天工阁,或许在某些时候能提供助力或缓冲。弊在于,此人身份敏感,带着他容易引来四海会、百战盟乃至天工阁内部的关注,且自己秘密众多,难以完全信任。
不过,当前首要目标是尽快深入五行山核心,获取传承,并探寻离开此地的途径。多一个熟悉环境的向导,并非坏事。而且,此人重伤未愈,在自己掌控之下,翻不起大浪。
“不瞒岳道友,”尹大白缓缓开口,目光投向石屋外灰暗的天际,“韩某来此,确有所求,与五行宗遗迹有关。如今既入此谷,自当前往深处一探。至于道友若信得过韩某,可暂且同行,待找到安全出路,或与贵阁同门汇合,再作打算。只是前路凶险,韩某亦不敢保证万全。”
他这话说得坦诚,也留有余地。
岳松闻言,眼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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