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

    不是现实里的声音。

    像门锁开了。

    他睁开眼。

    房间还是他的出租屋。

    但不对。

    很不对。

    墙变长了。

    原本床到书桌只有一米二，现在像被拉成了十几米。书桌远远放在灰雾深处，饼干、榨菜、水杯都还在上面，可怎么看都像隔着一条走廊。

    窗户也变高了。

    玻璃外面没有小区楼，也没有路灯。

    透过窗户往外看到的只有雾。

    黑灰色的雾充满了陆沉的整个视野。

    陆沉第一时间低头。

    他还在床上。

    水果刀在右手边。

    剪刀在左边。

    钩爪也在。

    但手机不见了。

    或者说，手机变成了一块黑色木牌，放在膝盖旁边，上面刻着几行字。

    【梦境浅层。】

    【当前床体投影：破旧木床。】

    【安全边界：床体边缘外延0.3米。】

    【提示：梦中规则与现实规则不完全一致。】

    陆沉盯着最后一句。

    不完全一致。

    这句话比什么都麻烦。

    现实里，超出床体范围三秒死亡。

    梦里未必一样。

    但未必不代表安全。

    他没有下床。

    先用抓附感知。

    梦里的抓附感知很奇怪。

    现实里，它像一层贴着床底的皮。

    梦里，它更像一圈模糊的水波。

    床下空着。

    但床外，有很多脚印。

    灰色脚印，从窗户到床边，又从床边绕回门口。

    像有什么东西曾经围着他的床走了很多圈。

    陆沉拿起钩爪，试着碰了一下床外地面。

    没有倒计时。

    没有红字。

    钩爪前端碰到地板，发出很轻的木响。

    下一秒，床动了。

    不是他拖动。

    是整张床往前挪了一寸。

    陆沉后背一下绷紧。

    床在梦里能动。

    很慢。

    像一只不太熟练的虫子，用四条床脚在地上试探。

    陆沉立刻停手。

    床也停了。

    他又用钩爪点了一下地面。

    床再次往前蹭了一点。

    这次陆沉看清了。

    梦里的床，不完全固定。

    它会跟着他的意图，沿着地面缓慢移动。

    速度很慢。

    慢到现实里可能连乌龟都追不上。

    但意义完全不一样。

    床能动，就代表安全区能动。

    哪怕只在梦里。

    陆沉没有高兴。

    他先看床脚。

    梦里的床脚下面，有几缕红色木纹在地板上拖出细线，像血丝，也像根。

    每移动一次，木纹就往地面里扎一下。

    这不是免费移动。

    梦里的床也在吃东西。

    或者说，在找东西吃。

    远处的书桌后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陆沉抬头。

    雾里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

    女人。

    穿着旧外套，头发挽得很低。

    她站在书桌旁边，低头看那半杯水。

    陆沉的手指慢慢握紧水果刀。

    那背影太熟。

    熟到他不需要看脸，也知道系统想让他认成谁。

    母亲。

    雾里的母亲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声说：“你小时候也这样，越怕越不说话。”

    陆沉没回应。

    梦里能不能回应，他不知道。

    但现实提示说不要回应雾中声音。

    梦里的声音也是声音。

    不回。

    雾里的母亲伸手，拿起书桌上的水杯。

    “你不是想要水吗？”

    “过来拿。”

    陆沉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瘦，指节发白，和记忆里一样。

    可水杯里的水没有晃。

    她拿杯子的动作很慢，杯子却像被粘在她手里。

    假。

    陆沉用钩爪点地。

    床往前挪了一点。

    雾里的母亲停住。

    她没有回头。

    但声音冷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