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

    陆沉立刻把残壳收回床尾，用床单盖住。

    咚。

    咚。

    咚。

    声音越来越近。

    走廊尽头的灰雾里，慢慢爬出一张没有人的床。

    那张床很旧，床板塌了一半，床头歪着，四个床脚只剩三个。缺掉的那一角下面，长着一团木瘤。木瘤里有东西在跳，像心脏，又像没长开的脚。

    它不是滑。

    它是走。

    三只床脚一下一下敲在木板上，缺掉的那一角拖着地，每拖一步，就留下一道黑红色的痕。

    陆沉的系统提示浮出来。

    【发现移动类床影：缺脚行床。】

    【可掉落梦境核心材料：行脚木心。】

    【危险提示：该床影会向玩家、床体、影子发起“借脚”请求。】

    【警告：床体若主动回应，视为同意。】

    陆沉深吸一口气。

    目标来了。

    但来得太直接，反而不像好事。

    缺脚行床停在离他十几米的地方，没有立刻扑上来。它床头那块歪木板慢慢抬起，像一张脸转了过来。

    “借一只脚。”

    声音从床板缝里挤出来，干、哑、慢。

    陆沉不说话。

    血木窄床也不动。

    缺脚行床又往前走了一步。

    “借你床的一只脚。”

    陆沉仍然不答。

    梦里有些话，不回答就不是拒绝。沉默是一层皮，虽然薄，但总比把心口递出去强。

    缺脚行床等了一会儿，床板忽然咔咔作响。

    “你的床想走。”

    血木窄床一热。

    陆沉手掌压紧。

    “停。”

    血木纹缩住。

    缺脚行床往前走了第二步。

    “它想吃。”

    陆沉感觉床板里的饥饿被拨了一下。

    不是普通诱惑。

    像有人隔着木头，拿指甲刮它的胃。

    血木芽床板开始发烫，床脚下那四道细影慢慢伸长，往缺脚行床那边探。粗线的梦影从床脚上浮出来，像现实里绑住床的三角固定也被带进来了。

    线绷紧。

    床没动。

    陆沉低声说：“守。”

    血木纹贴着床沿铺开，挡住床脚的影子。

    缺脚行床停住。

    它好像第一次注意到，这张床不是完全凭本能行动。

    床头板歪得更厉害。

    “你管它。”

    陆沉还是没回。

    缺脚行床的声音慢慢变了。

    “床会走，人还要躺着吗？”

    这句话和刚进来时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陆沉眼神冷下来。

    原来刚才叫他网名的，不是某个人。

    是这张床影。

    缺脚行床继续往前。

    十米。

    八米。

    六米。

    它每近一步，血木窄床就热一分。到最后，床板烫得陆沉掌心发疼，像按在一块刚晒过的铁皮上。

    它想扑。

    缺脚行床身上的行脚木心，对血木窄床来说就是活肉。

    陆沉把床脚残壳从床单下抽出来，放到床尾边缘。

    缺脚行床立刻停住。

    那团木瘤里的心跳快了一下。

    咚咚。

    它看见了空鞋。

    陆沉用钩爪挑着残壳，慢慢往床外伸了一点。

    只伸一点。

    还在床体范围内。

    缺脚行床的三只脚往前挪。它床头板裂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像嘴。

    “给我。”

    陆沉不说话。

    他把残壳又往回收半寸。

    缺脚行床急了。

    三只床脚猛地一蹬，整张床朝他冲过来。

    速度比刚才那个铁架床还快。

    陆沉早有准备。

    “退！”

    血木窄床往后一缩，床脚影子贴着木板滑了半尺。不是装配件后的移动，只是梦境里最基础的床体闪避。

    缺脚行床扑空，缺掉的那一角撞到墙上。

    木板墙发出一声闷响。

    陆沉没有趁机让床全扑上去。

    他只下了第二个指令。

    “守。”

    血木纹从床沿弹出，不是去吞整张床，而是缠住缺脚行床缺掉那一角的木瘤。

    木瘤剧烈跳动。

    缺脚行床开始挣扎。

    它三只床脚疯狂敲击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