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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哪一步,能把那一步的日子,过出滋味来,那一步,便是你的顶。”
“登不到顶,不丢人。”他声音放得更缓,“这世上最难的,从来不是咬着牙往上爬,是有朝一日,能心平气和地,对自己道一声“够了“。”
屋里鸦雀无声,路远象是说累了,端起茶呷了一口,搁下盏,末了添了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几平散进窗外的天光里:“这条道也好,这一生也罢,走过了,就没有回头重来的了;怎么走,是你们自己的事,先生只盼你们他日回头,眼里别有悔。”
“因为啊,人生没有第二次。”
底下娃们似懂非懂,有的认真点头,有的眼珠子早溜到别处去了。
路远也不恼,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得进,是他们各自的造化。
“好了,同学们,下课。”
话音才落,前排那娃却急了:“先生,那您————还回来吗?”
“说不准。”路远笑笑,“兴许哪天就回来了,兴许走得远了,就回不来了。”
“那西游记呢!”角落里有人嚷,“您还没讲那猴王取着真经没有呢,紧箍咒摘了没!”
“是啊是啊!”一屋子娃顿时炸了锅。
路远失笑,从袖里摸出那一沓写好的话本,往案上一搁:“喏,全在这儿了。”
娃们一拥而上,扑到案前抢那沓纸,叽叽喳喳挤作一团。
路远立在讲台后头,看着这一群闹哄哄的小子,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和十年前那一批孩子一般无二,只是早已物是人非了。
路远出了学堂,迎面撞见个青衣后生,肩宽体壮,圆脸盘,瞧见他先是一愣,随即三步并两步迎上来,恭躬敬敬作了个揖:“路先生!”
路远程详了一下,有些面生。
那后生憨憨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圆脸:“先生不记得啦?头一堂课,就我,摸了您那头猪的肚皮,它还让我摸了。”
路远这才想起,是有这么个胖小子,当年坐头排,眼睛贼亮,最爱凑小粉,也最坐不住,没少拿笔杆戳前头同窗的后脖颈。
没想到一晃眼,竟长这么壮实,穿上李家执事的青袍了。
“出息了。”路远笑道,“当差了?”
“托先生的福,在族里跑跑腿。”后生挠头,“先生这是要走?”
“恩,来跟你们家主辞个行。”
“哎,我领您去!”后生忙在前头引路。
家主在正厅见的他,是三房上来的那位,年富力强,见路远进来,亲自起身让茶,先寒喧了几句近来铺子、学堂的光景。
茶过两巡,路远才放下盏,道明来意。
“在下与府上这十年之约,今年也到期了。
家主神色微动:“前辈这是要走?”
“了的事都了了,年纪也不饶人。”路远笑了笑,“趁还走得动,我想出去四处走走,再搏一搏筑基,所以今日特来跟家主辞行。”
家主一听,先怔了怔,随即连连摆手:“前辈这是哪里话。”
他搁下茶,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起来:“前辈在永宁这些年,画符办差,从没出过半点纰漏;前些年城里闹那桩拐带孩子的祸事,满城惶惶,也多亏前辈在暗里点拨,才早早了结,这份情,李家上下都还记着。”
“家主言重了,举手之劳。”
“前辈若嫌这客卿拘束,”家主又道,“往后差事,府上一概不敢劳烦,每年的例钱灵石,照旧奉上,成么?”
路远再次推辞一番后,“唉。”家主叹了口气,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挽留。
“也罢。”他亲自将路远送到府门外,拱了拱手,“前辈但凡哪天回了永宁,李家这扇门,随时为前辈开着。”
田家的炼器房,老远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田壮赤着膀子抡锤,瞧见路远进来,把锤子往砧上一撂,咧嘴就笑:“远哥!稀客,快坐!”
路远在旁坐下,看他淬了手里那件器坏,才说自己准备要走了。
田壮抢锤的手顿了顿,他闷声道:“我就寻思着,这两日你也该来了。
“恩。
“”
——
田壮也没问去哪,只搓了搓手上的灰,忙不迭张罗起留饭来,又翻出一壶存了多年的好酒。
几盅下肚,路远搁下酒盅,想起此行还揣着桩心事:“你家那小子,灵根的事,我也听说了。”
田壮脸上的热闹淡了下去,闷头灌了口酒,半晌才闷闷道:“嗐,测了,没有。”
他粗糙的手掌在膝盖上蹭了蹭,“也好,没那根骨,到时候送去凡俗界享福也好,省得往后跟人去拼那刀头舔血的命,就是我这当爹的,心里头终归不是个滋味。”
路远沉吟片刻,从储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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