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有多糟糕，你比我看得清楚。从文，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习武，也不能。”

    “但至少——能让我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身边重要的人。”

    姜天语气平静，眼神却是无比坚定。

    姜明海看着弟弟的眼睛，沉默了几息。

    “好！”

    姜明海重重地点了点头，正要往下说，袖子忽然被人用力拉了一下。

    是白芷若。

    她没有看姜明海，低着头，筷子捏得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姜天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姜明海回头瞪了白芷若一眼，然后转过头，若无其事地对姜天说道：“明日我便去给你寻个武馆。”

    “大哥，你不是也习武吗？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练？”姜天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姜明海摆了摆手，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习武之人没错，但这不代表我会教人。而且我这点境界，在巡检司里都排不上号，算哪根葱？你跟我练，不是练歪了吗？”

    他顿了顿，似乎是看出了姜天眼中的担忧，语气放得轻松了些，宽慰道：“银子的事你不用担心。王家赔的那笔银子还剩下不少，够你练个一两年了。”

    姜天微微点头，心中却有些困惑。

    请郎中、抓药、买补品，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王家就算送了银子来，能送多少？只怕早就花完了吧？

    他没有追问，把疑问咽回了肚子里。

    “至于王家”姜明海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你放心，你哥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会让你白白挨这一顿打。”

    “大哥”姜天刚要开口，就被姜明海抬手打断了。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姜天看了看大哥的脸色，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多余，便应了一声，抱着已经吃饱了开始犯困的小月溪，起身回了西屋。

    脚步声渐渐远了。

    饭桌上只剩下姜明海和白芷若两个人，灶膛里的余火噼啪响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白芷若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碗碟都跳了一下。

    她一句话没说，起身就往屋里走。

    姜明海坐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疲惫的笑容，长长地叹了口气。

    屋里。

    白芷若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肩膀微微发抖。

    姜明海跟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憋不住了，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委屈和心酸：“王家送什么钱了？屁都没送！”

    “你弟弟这次花了多少银子你知道吗？二百两啊！整整二百两——我的嫁妆，全都没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

    “他是你弟弟！不是你亲儿子！”

    “习武？一个月又要花多少银子？你算过吗？家里米缸面缸都见底了，你看过一眼吗？”

    白芷若眼眶通红，说完这番话，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脱了鞋子和衣躺到床上，侧过身子背对着姜明海，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一耸一耸的，小声抽泣起来。

    姜明海站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他脱掉鞋子，解下外衣，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从背后伸出双手，环住白芷若的腰。

    他把下巴抵在妻子的肩窝里，声音低哑，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惭愧：“跟着我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白芷若的哭声更大了些，却没有推开他。

    过了好一会儿，抽泣声渐渐小了。

    片刻后

    白芷若脸色红润，将把脸埋进姜明海的胸口，闷闷地叹了口气，声音还带着哭腔：“你弟弟大病初愈，根骨又孱弱他习武，真的能行吗？”

    姜明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

    “我相信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我这辈子已经定格了，没什么大出息了。”姜明海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妻子，又望了一眼西屋的方向，目光深邃，“但我这个弟弟，他注定前途无限。等他功成名就了，一定会报答咱俩的。”

    西屋里，姜天靠在炕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久久没有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