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地跟师父说一声。

    “好了，咱们接着站桩。你还有几个小细节不到位，看我的”

    见张二狗不再追问，姜天松了口气，集中精神，仔细盯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木桩上，姜天双臂环抱，脚掌微微内扣，摆出一个形似抱月、又如老树盘根的姿势。

    张二狗绕着木桩踱步，声音不高不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姜天耳朵里送：“记住，肩、肘、腕，三点一线，像一根藤上挂著的三个瓜，沉而不坠，松而不垮。”

    姜天调整右臂，果然感到一股微妙的拉力从肩头一直扯到指尖。

    “虽然，这个境界在并没有像暗劲明劲这样广为流传的称呼，但我们一般把他称作养血，只有站够三个小时的装桩，你的气血足够支撑你修炼武学，去淬身！”

    “呼吸。”

    张二狗的声音放缓了，“吸的时候，想象气从鼻孔进去，过喉咙，入肺腑，沉到丹田。呼的时候，不是往外吐，是往下放。小腹微微外鼓，不是用蛮力撑，是气自己沉下去的。”

    姜天闭上眼睛，专注于呼吸。

    一吸。

    冷冽的空气穿过鼻腔，沿着喉咙一路下行，仿佛能看见它在胸腔里盘旋了一圈，然后沉甸甸地坠入小腹。

    一呼。

    不是把气吐出去，而是让那股温热的气团在小腹里缓缓散开。

    他忽然意识到，之前自己的呼吸都是浮在胸口，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急促而浅短。

    而现在，气息沉到了小腹，整个人像是扎了根的树，稳了不止一筹。

    “好，保持住。”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姜天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先是小腿，然后蔓延到大腿，最后连腰腹都在微微发颤。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稳住。

    不能动。

    脚趾死死扣住鞋底，涌泉穴虚含，膝盖微屈，胯骨下沉。

    肩沉，肘坠，腕平。

    含胸，拔背，头顶悬。

    体内的那股气息也变得越来越粗壮，从开始的指头般粗细的小蛇，到手臂般粗细的巨蟒。

    姜天身上的棉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头顶蒸腾着白茫茫的热气，整个人像一口烧开了水的锅。

    但他的桩架纹丝不动，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风吹不摇，雨打不动。

    此刻，每一息都无比煎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块肌肉的哀鸣，每一根骨头的重压。那股热流虽然缓解了部分酸痛，但身体的极限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双腿的颤抖已经从间歇变成了持续，腰腹的核心开始松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没有动。

    “好了！”

    张二狗这两个字刚出口，姜天便从木桩上一跃而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干的厉害。

    “喝了吧。”

    张二狗递过来一碗水。

    水是褐色的，散发著一股草药混合著血腥的气味，闻著就让人嗓子眼发紧。

    姜天屏住呼吸，一口灌进肚子里。

    一股温热从胃里蔓延开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身体里那股疲惫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一点一点地缓解下来，体内躁动的气血也随着这碗药水下肚，缓缓平复。

    “两天。”

    张二狗感慨地摇了摇头。

    “我当年练了七八天，才能把站桩坚持三个时辰。你这小子，不到两天就做到了。”

    “都是师兄教得好。”姜天腼腆一笑。

    “我只是做我分内的事罢了。”

    张二狗笑了笑，转过头看向姜天，叮嘱道：“不过，在五禽武馆里，练武只是其一。你还要知道，有哪些人不能惹，哪些人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