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姜明海，他这一年都没得罪过任何人。

    黑衣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眸子淡漠得像在看一只死狗。

    然后，黑衣人伸出手，缓缓将脸上的黑布拉了下来，露出下半张脸。

    嘴角挂著一丝冷笑。

    “那就让你死得明白点。”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看到这张脸，可曾想到了什么？”

    李坤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缩成了针尖。

    “姜明海！”

    不对。

    乍一看像姜明海，可细看却不太一样。

    五官更为立体，脸部线条也更柔和，像是一个更年轻、更俊俏的姜明海。

    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入脑海，他当初动起霸占白芷若的念头时，曾派人查过姜明海的底。

    父母早亡，有一个读书读傻了的弟弟，没有任何特殊的背景。

    弟弟？

    不可能！

    那个读书读傻了的小子？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你”李坤咳著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是姜天？！”

    “倒也不算太傻。”

    姜天冷笑一声，抬起拳头。

    “等等！银子、武学、丹药，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李坤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垂死的慌乱，

    “你开价！多少都行！”

    “不必了。”

    “咔嚓。”

    一拳砸下，李坤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颈椎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洒出来，溅了姜天一脸一身，脸上、衣服上、手上，到处都是黏腻的红。

    姜天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刚才之所以能在李坤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四名随从，靠的正是新掌握的【雪中鹿】，身法轻灵，踏雪无痕。

    他手脚麻利地在几具尸体上搜刮了一番。四个侍卫比较穷，四个人加起来才不过一百两银子。

    李坤身上也没多少，只有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和几颗品相不错的丹药。

    姜天将现场简单清理了一下，快步来到贯穿黑水县的黑水河边，将沾满血的衣服脱掉扔进河里，就著冰冷的河水将身上的血迹洗净。

    河水冰凉刺骨，冲刷著皮肤上的温热血液，在月色下泛起暗红色的涟漪。

    他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深吸一口气，消失在夜色中。

    等他回到家，已经是半夜时分。

    东屋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小片暖色。

    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在大哥察觉不到的情况下翻墙而入。但听着屋内传来的低声交谈，他不禁有些好奇，便放轻脚步，侧耳倾听。

    “明海，要不咱们明天就去清远府城？”

    白芷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李坤已经派人守住了两个城门口出不去的。”

    姜明海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沉默了片刻。

    “我写信联系一下我家里的人吧。”白芷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当初虽然说是断绝了关系但她们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家里人？

    姜天微微一愣，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

    白芷若，原本是清远府城白家的人。当年在外游历时被大哥姜明海所救，两人一见钟情。

    可白家是府城五大家族之一，白芷若虽然没有练武天赋，却也是一枚可以用来联姻的棋子，白家自然不愿意让她嫁给一个无名小卒。

    白芷若一意孤行，白家一气之下，与她断绝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