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妹子不是活过来了吗?
自己不是知道错了-吗?
一家人,不是应该和和美美地在一起吗?
为什么还要审他?还要当著天下人的面?
那他的脸面,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然而,马皇后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和不解。
她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从朱標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已经彻底陷入昏迷的朱沐沐英。
她抱著这个为了自己,几乎付出了一切的儿子,就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
她的眼神,瞬间从刚才的冰冷决绝,化为了无尽的温柔和心疼。
“沐英”
她低头,用自己的脸,轻轻贴著朱沐英那冰冷的额头,感受著他那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生命之火。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无法呼吸。
“母后弟弟他”朱標看著这一幕,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刚刚才因为母亲重生而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別怕。”
马皇后抬起头,给了大儿子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的声音,恢復了镇定。
“英儿不会有事的,有娘在。”
说完,她抱著朱沐英,转身,一步一步,坚定地,向著奉天殿外走去。
朱標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徐达、蓝玉等一眾勛贵武將,也毫不犹豫地,紧隨其后。
他们要亲眼护送这位为他们洗刷了冤屈,又耗尽心力救活了皇后的英王殿下,平安回到王府。
整个奉天殿的文武百官,自动地向两边分开,躬身肃立,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敬畏,震撼,同情,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偌大的奉天殿,很快,就只剩下了那个,孤零零地,跪坐在地上的身影。
朱元璋看著妻子和儿子们离去的背影,看著那道华丽的凤袍,在殿门处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最终消失在门外那片昏暗的天光里。
他张了张嘴,想喊,想挽留。
“妹子”
可他发出的声音,却嘶哑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他想站起来,追上去。
可是,他跪得太久了,双腿早已麻木,膝盖处传来的钻心疼痛,让他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自己最爱的妻子,抱著自己最疼的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
奉天殿的门,被殿外的寒风,吹得“吱呀”作响。
冷风灌了进来,吹在他那件单薄的,沾满了血污的龙袍上。
他打了个冷战。
他突然觉得,好冷。
比刚才抱著妻子冰冷的尸体时,还要冷。
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蔓延出来的,彻骨的寒意。
他,又变成一个人了。
不。
比一个人,还要悽惨。
他成了一个,被全世界拋弃的,笑话。
“呵呵呵呵呵”
朱元璋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他没有再试图站起来,也没有再去看那些战战兢兢的臣子。
他就那么维持著跪坐的姿势,缓缓地,低下了那颗曾经高傲不屈的头颅。
他的人生,好像,真的结束了。
然而,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从他混乱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只要妹子还活著就好”
“她要审咱,就让她审”
“她要打咱,骂咱,都行”
“只要她还在,只要咱每天都能看到她”
“就比什么都强”
这个念头,像一棵卑微的小草,从他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心田里,顽强地,钻了出来。
终有春风识劲草
带著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绿意。 朱元璋那双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风雪,好像,真的停了。
“太医!快!快传太医!!”
一离开奉天殿的范围,朱標抱著气息微弱,身体轻飘飘的朱沐英,那刚刚在母亲面前强撑起来的镇定和担当,瞬间土崩瓦解。
他发疯似的对著周围的太监和侍卫嘶吼著,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