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殿內,曹丕的案上摆著一份供状,写得整整齐齐,丁仪的名字、党羽的名单、谋反的经过、所用兵器、联络內应、计划路线,无一不备。
满宠亲自审问了一整夜,丁仪起初还咬牙硬撑,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终於鬆了口,把自己知道的全吐了出来。
曹丕看完了那份供状,沉默了很久。
他把供状放下,端起案上的茶盏,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在意,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曹丕给了身旁阿翁一个眼神,阿翁心领神会,开口:“將罪臣丁仪带上来!”
很快,丁仪便被押进大殿,即使被打的皮开肉绽,他在面对曹丕时依旧还是趾高气昂。
“为什么要谋反?”
“哼。”
一旁的曹真当即就火了。
“丁仪,你他娘的什么態度?大王在问你话呢,说!为什么要谋反?”
丁仪仰天大笑:“谋反?谋反是为了自救!”
曹丕顿时皱起了眉:“你这是承认自己谋反了?”
“曹丕!谋反的人是你!你篡改遗嘱,用卑鄙的手段抢了临淄侯的王位。不忠不孝,得位不正,实为逆贼!”
此言一出,群臣皆惊。
“父王!丁仪自知难逃一死,便想逞口舌之快,高谈阔论,沽名钓誉,不过是想留个直臣的名声罢了,还请父王切莫上当!”
眼见自己的目的被拆穿,丁仪也是没了脾气,闭上了嘴静静等待著曹丕的宣判。
曹丕点了点头:“丁仪,孤不会上你的当。你不是想死吗?行,孤成全你,丁仪其族男丁,尽数斩首,女子,发官卖为奴。带下去!”
“是!”
丁仪听后气的破口大骂:“曹丕!你禽兽不如!禽兽不如!”
隨著丁仪被带了下去,曹丕也是直接宣布退朝,不给曹真等人开口的机会。
满朝文武都知道丁仪是曹植的人,丁仪谋反,不管曹植知不知情,这把火迟早要烧到曹植身上。
曹丕暂时没想到怎么处置这个弟弟,只能暂时逃避。
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当天下午,曹真便带著几位宗室將领求见。
他们在文昌殿外等了半个时辰,曹丕才让人传他们进去。
曹真走在最前面,进门便行了大礼,起身后直言道:“大王,丁仪谋反,证据確凿,背后必有指使之人。臣以为,临淄侯难辞其咎。”
曹丕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你有何证据?”
“丁仪是临淄侯的门客,往来书信、宴饮密谈,皆有记录。”曹真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呈上,“大王请过目。”
曹丕接过帛书展开看了几行,眉心微微蹙起。 乐集居 https://sg.leqijucn.co
第二百五十八章 倒霉的曹植
那是几封丁仪与曹植往来的信札抄本,內容谈不上谋反,但措辞之间对曹丕多有微词,有些字句读起来確实刺眼。 曹丕把帛书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仅凭几封牢骚话,就要治临淄侯的罪?”
曹真抬起头:“大王,丁仪昨夜谋反,用的是临淄侯的名义。不管临淄侯知不知情,这已经是大逆之罪。
若不追究,日后人人都可打著宗室旗號行不轨之事,大王的威严何在?”
他身后几位將领纷纷附和。
曹丕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忽然想起曹操生前说过的那些话——“你以后要走的路,比爹凶险得多。”
他垂下眼帘:“传孤口諭,临淄侯曹植,即日起关入廷尉狱。待查明临淄侯与丁仪一案后,再行定夺。”
曹真还要再说什么,曹丕已经摆了摆手:“退下吧。”
曹真等人退出政事堂后,曹丕独自坐在案后,望著那捲帛书出了很久的神。
窗外的太阳慢慢偏西,把案几上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曹丕是在狱里见到曹植的。
那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曹丕独自一人去了廷尉狱,没有带隨从,只让狱卒开了门,走进去的时候,光线从头顶狭窄的窗口斜斜地照下来,落在潮湿的砖地上,像一道苍白的刃。
曹植坐在牢房的角落里,背靠著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