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0年，一月一日。

    当——当—

    大笨钟敲响着早晨七点多钟声。这钟声悠远，绵长。

    “夜莺”潘娜蒂亚走在东区的大街上，晨曦的光芒将她包裹起来，身影模糊，继而无形。

    在一处僻静无人、肮脏恶心的巷子角落，她拉下面纱，遮住脸孔，妩媚一笑。

    这一切，如你所愿。

    淡黄色的雾气不算特别浓厚，沉浮于贝克兰德每个地方，带着略微呛人的味道，冰冷而湿润。

    “夜莺”潘娜蒂亚的步伐很慢，仿佛正徜徉于雾气的海洋里。

    她所经过的地方，雾气难以察觉地浓了一点，染上了些许铁黑的颜色，可见距离悄然变小。

    身边经过一个邋塌的流浪汉。

    他忽然咳嗽起来，一下子咳得剧烈喘息，瘫倒在地。

    与流浪汉相隔很近的两名路人惊恐地退开，旋即捂住喉咙，发出荷荷荷的声音，似乎得了严重的肺部疾病或支气管炎，已喘不过气来。

    铁黑与淡黄交错的雾霾笼罩着东区，笼罩着码头区，笼罩着整个贝克兰德。

    远处的各种景象被雾霾所“淹没”，就连高耸的钟楼都只剩下淡色的影子。

    路上的行人就象浆洗衣服时的泡沫一样脆弱。

    “夜莺”潘娜蒂亚嘴角微勾，低声浅笑：“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贝克兰德的民众将不会遗忘，大雾霾死亡事件。”

    东区的一栋公寓内。

    丽芙将浆洗好的最后一件衣物挂了起来，等待晾干。

    她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浓郁的雾气包裹着整个世界。一时之间，她无法确定时间。

    “还很早，浆洗工作已全部完成————”

    丽芙吸了口气，转身对旁边擦拭着双手，目光看向两个女儿：“弗莱娅，黛西。新年了，我们的大多数雇主会去别的地方度假。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得找新的工作。”

    她边说边往门口走：“那些有钱人会举办宴会，也许会雇佣临时的厨房清洗女工，我打算去问一问。”

    “好。”黛西和弗莱娅轻快地应答。

    没有工作的日子，俩小姑娘欢快地在家玩耍。

    丽芙刚拉开房门，忽然跟跄了一下，跌倒在地。

    咳咳咳！

    她发出剧烈的咳嗽声，脸庞涨得通红，身上每一处关节都酸痛难忍。

    弗莱娅惊慌地跑了过去，蹲了下来：“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你怎么了！”

    “没有，咳咳————我没有问题。”丽芙的呼吸逐渐艰难。

    “不，你生病了，生病了！我立刻带你去医院！”弗莱娅努力搀扶起妈妈。

    “太贵了！咳，去————慈善医院，慈善医院————我能等.————没，没什么大问题。”丽芙喘息着回答。

    弗莱娅流出了眼泪，视线飞快模糊。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肺部烧了起来，身体一下软倒，连带丽芙也重新摔在地面。

    “弗莱娅，你怎么了？咳咳！你也生病了？”丽芙焦急地喊道，“钱在————咳，在柜子挡住的，咳，墙壁破洞里，你快————快去医院！找好的，好的医生！”

    弗莱娅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抱住自己的妈妈丽芙。

    “妈妈！弗莱娅！”黛西跑出来，发现妈妈和姐姐的惨状。

    东区，一条逼仄的小巷子内，老科勒怀抱着两条干面包和一些火腿片，悄悄贴着墙壁在走。

    他警剔张望，害怕其他人会扑上来抢走自己的“新年馈赠”。

    “这些足够我新年假期吃的，每一顿都能有三片————不，两片的火腿肉。”

    “我还能切一些下来，和土豆一起炖汤，不用放盐————”

    想到这里，老科勒望向怀里的火腿，看着那夹杂不少白色的红肉，喉咙忍不住蠕动了一下，吞了口唾沫。

    走着走着，他感觉四周的雾气下降，那黄与灰的杂质悬浮在空气中，肉眼可见。

    ——

    而周围的行人，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今天的雾————怎么这么奇怪？”他嘀咕一句，加快了步伐。

    一步，两步，三步————

    咳咳—

    老科勒觉得全身刺疼，皮肤发烫，有什么在烧起来。胸口发紧，喉咙不适，很快便有了呼吸困难的征状。

    “咳咳————生病了吗？”

    “这————我还想过个美好的新年————不，也许睡一觉就好了，盖上我的被子睡一觉就好了！”老科勒无声自语，脑袋越来越烫，越来越迷糊。

    咳，咳，咳，他听见了自己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