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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咽了口唾液,小心走过去蹲下来。
叶子是复叶,边缘有锯齿,茎直立,顶端结着红色的小浆果。
拨开松针往下挖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不是紧张,是激动。
要是真是那玩意,他束脩的银子直接完成一半。
挖到一半,露出一截根茎,黄白色,形状像个人形,有胳膊有腿,参须细密。
野山参。
看这根茎的粗细和参须的长度,少说也有几十年年份。
前世那老中医同事说过,野山参跟人工种植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人工的论斤卖,野生的论克卖。
搁在大渊王朝这种全靠野生药材的年代,一棵几十年的人参,够一个庄户人家吃两年。
他把镰刀丢到一边,用手一点一点抠泥土。
挖人参是慢功夫,每一根参须都不能断,断了就掉价。
趴在地上抠了小半个时辰,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头抠得生疼,终于把整棵人参完整地挖了出来。
林砚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根茎完整,参须细密,品相极好。
林河凑过来看了一眼,挠挠头,“这又是啥?比刚才那野草根子还大。”
“人参。”
“人参?”林河瞪大眼睛,“就是戏文里说的那种能起死回生的仙草?”
“起死回生是吹的,但它比黄精值钱得多。”林砚把人参小心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走吧,今天够了。”
林河也没闲着。
在林砚挖药材的时候,他在林子里又转了一圈,弓弦响了五回,捡回来三只野兔两只山鸡。
两只兔子一箭穿眼,毛皮没伤,品相极好。
山鸡也肥,拎着沉甸甸的。
两人满载下山,直接往青山镇赶。
到镇上时太阳刚偏西,集市还没散。
林河往集口一站,三只兔子两只山鸡,这回来了个穿长衫的管家,看样是大户人家的采买,价都没还,直接数了三十五文铜板,拎着东西走了。
林河攥着铜板,笑咧到了耳根。
林砚没去集口,直奔济生堂。
山羊胡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看见是林砚,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露出一个“又是你小子”的表情。
“又来了?这回又是啥?”
林砚先把麻布口袋搁在柜台上,老头打开看了看。
黄精,十八九棵,根须完整,品相不错,点了点头,“比上回还多,一块称吧。”
上秤一称,老头拨了两下算盘,“品相不错,给你一两银子。”林砚微微点头。
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文,比上回整整翻了二十倍。
他没急着走,把手伸进怀里,小心掏出那个布包搁在柜台上。
老头看了他一眼,打开布包,然后手停住了。
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凑近端详了足足十息。
这才抬起头看着林砚,脸上不是之前那种“被小辈赢了”的古怪表情,而是认真的。
“野山参,品相极好,多少年没见着了,这参你从哪弄的?”
“山上挖的。”
老头把人参轻轻翻过来,看芦头,看参须,看根茎的纹路,嘴里念念有词。
看完小心翼翼放回布包上,沉默了片刻,伸出十根手指,“十两银子,这价格在青山镇方圆五十里,你找不出第二家。”
林河站在门口,手里的弓掉在地上,弯腰捡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上。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那个“我的天”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两只兔子一只山鸡十五文,三只兔子两只山鸡三十五文,黄精一两……
这玩意儿十两?
十两银子就是一万文。
他打四年猎打的所有猎物加一块,都不够这棵草的一个零头。
林砚看着老头,“掌柜的,这参年份至少三十年往上,品相完整,参须一根没断,十两是青山镇的价格,拿到县城药铺,三十两起步,到府城,五十两起步,这个价你心里清楚。”
老头眯起眼睛,捻着山羊胡,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被小辈赢了的苦笑,是真心觉得有意思。
“你这孩子,到底是谁教你的?”他摇了摇头,把算盘拉过来拨了两下,“我也不跟你绕了,加四两——十四两,加上黄精一共十五两,再多一个铜板,老夫就只能忍痛割爱了。”
“成交。”
十五两银子。
老头从柜台底下取出两锭五两的银锭,又数了五两碎银,一枚一枚排在柜台上。
碎银碰着木头台面叮叮当当响,每一声都像在敲林河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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