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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这堆布头子怎么卖?”
闻言。
掌柜从算盘上抬起眼皮,推了推圆眼镜,朝角落那堆灰扑扑的布头瞥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像在说“这东西也值当问价”。
清了清嗓子,“布头子论斤卖,十文一斤。”
林砚蹲下来,从布堆里一根一根往外挑,先把颜色鲜亮的挑出来。
什么枣红、靛蓝、碎花、墨绿的,再把质地结实的挑出来,抽丝太厉害的不要,太薄的不要。
林河蹲在旁边帮他挑,他虽然不懂针线活,但常年打猎的眼力好,布条好坏一眼就能分辨。
两个人挑了大半个时辰,挑出来的布头堆在旁边像座小山。
林砚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掌柜的,这些我都要了,称吧。”
掌柜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座小山,脸上露出一种“没想到真有人买”的表情,拎起秤杆称了称,拢共五斤。
“五斤,五十文。”
“五斤布头子,放在这儿落灰,也不知道落了多久了,十文一斤没人买,我全给你包圆了,你还按原价?”林砚拍了拍手上的灰,“五文一斤,五斤二十五文,卖就卖,不卖,我再跑一趟隔壁镇的布店。”
掌柜摘下圆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低头看看地上那堆本来无人问津的布头,又抬头看看面前这个瘦巴巴的少年,张了张嘴,想板着脸又板不住。
这少年说的是实话。
丢,他都懒得丢。
可商人逐利,能多卖一分,挣一分。
这堆布头越放越不值钱,能一次清走也不错。
“行行行,五文就五文,你全拿走吧。”
林砚数了二十五文铜板排在柜台上,把挑好的布头用麻绳捆成一大捆,甩上林河肩膀。
林河扛着那捆布头,像扛了捆柴火,大步流星走在前头。
出了绸缎铺,林砚又去米铺买了半袋糙米,去面铺买了十斤白面,又去杂货铺买了油盐酱醋,红糖白糖各来了一包。
林河肩上的担子越挑越沉,但他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买完东西,找到柳氏和晚晚,一家人推着满满一车,往村里走。
林河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布头、米、面、油盐酱醋,还有两包红糖,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林小草坐在车顶上,抱着那包用荷叶裹得严严实实的羊肉泡馍,一路哼着小曲。
车子进村的时候,天色还早。
村口大槐树底下,照例蹲着几个闲聊的闲人。
王老汉叼着烟袋,赵老三拄着锄头,还有几个纳鞋底的婆子。
先是王老汉看见了林河推的那辆独轮车,烟袋从嘴里掉下来,差点烫了自己的手背。
然后赵老三也看见了,锄头从肩上滑下来砸了脚背,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揉,瞪着眼珠子,盯着车上那座小山。
“我的天,林老二家这是发财了?”
“那一车都是啥?布,米,面,还有红糖?”
“哎呦,林家二房真不一样了,以前过年都吃不上一顿白面,现在赶个集,能拉一车东西回来。”
“你们没听说?林砚那孩子在山里挖了人参,卖了十两银子!”
“不对,我怎么听说卖了二十两?”
“还养了羊,三只小羊,以后有羊奶喝,这日子,比大房都强了!”
纳鞋底的婆子,压低了嗓子,“林家大房那边,林老太太装病讹钱被林砚当众拆穿了,敲着铜盆满村喊人来看,老太太脸都丢尽了。”
另一个婆子接话,“活该,这些年欺负二房欺负得还少?二房总算出来个顶用的了。”
柳氏低着头,跟着车后走,脸红到脖子根,脚步越走越快。
别人问话,她一律不答,只是摇头摆手,嘴里嘟囔着“没啥没啥”。
林砚倒是大大方方跟邻居们点头打招呼,有人问就回一句“做了点小买卖”,不解释也不炫耀。
到了家门口,林砚刚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一半。
忽然。
巷子那头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正是大伯母张氏。
张氏站在巷子拐角,手里挎着个菜篮子,脸上涂了层薄粉,银簪子在日头底下晃着光。
她踮着脚往林砚家院门里瞅,眼睛里那股子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一个纳鞋底的婆子从她身边路过,张氏一把拉住人家,下巴朝林砚家方向一抬,压低嗓子问,“二房买了多少东西?”
婆子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一车东西,有布,有米,有面,还有油跟糖,独轮车堆得跟小山似的。”
听到这话,张氏脸色当场变了,嘴角往下撇了又撇,菜篮子挎在胳膊上越挎越紧。
这东西,本来应该是我家的!
与此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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