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台阶就是台阶,非要扯到青云,反而俗了。”
第四个是丙班的,念的是灯笼,“一盏灯笼挂廊下,风吹雨打也不怕,虽然光亮照不远,照见脚下路不滑。”
郑夫子摆了摆手,“太俗。‘不怕’跟‘不滑’,押韵都押岔了,下一个。”
一连念了七八首,郑夫子没有一首满意的。
他坐在讲台后头,端着茶盏,眉头越拧越紧。
茶盏里的水凉了,他也没喝,放下茶盏,目光扫过讲堂,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你们在书院读了这些年的书,读的是什么?连一首像样的诗都作不出来,平仄不分,意境全无,有的连韵都押不上,硬凑。”
讲堂里鸦雀无声。
有学生低下头去,有人把写诗的纸揉成一团,塞进桌肚里。
郑夫子摇了摇头,满脸失望,“一年不如一年,今年白鹿书院怕是真要剃光头了。”
李善堂坐在位子上,心里打起了鼓,他根本没写,刚才举手是想抢风头,现在郑夫子若点到他,他就露馅了。
可郑夫子的目光偏偏没往他这边来,他暗暗松了半口气,可又觉得被人压了一头,心里不舒服。
他把手悄悄放下来,装作在翻书。
这时,沈山长从讲堂窗边走过,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灰长袍,手里拿着一卷书,像是要去藏书楼。
听见讲堂里在念诗,他脚步慢了些,侧头往窗里看了一眼。
窗纸半掩着,能看见郑夫子坐在讲台后头,学生们有的举手,有的低头。
他站了片刻,听了一耳朵,正好听见那首写灯笼的“风吹雨打也不怕”,他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唉,一年不如一年!”
正要走,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夫子,学生也作了一首。”
是林砚。
沈山长脚步一顿,不自觉的停下,是好奇,也有怀疑。
林砚从讲堂外走进一步,手里捏着那张写满字的旧纸。
闻声,讲堂里静了一瞬。
学生们纷纷回头,看见是门口站着的林砚,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善堂第一个笑出声来,那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回过头,朝旁边的圆脸挤了挤眼,又朝林砚扬了扬下巴,“你也会作诗?你念的,别是卖面霜的调调吧。”
旁边几个跟着笑起来。
有人小声说:“让他念,念完了咱们再笑。”
又有人道:“别念了,省得丢人,门口站着的,也配作诗?”
还有个甲班的学生故意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
郑夫子拍了拍讲台,啪的一声响,“肃静!”
讲堂里安静下来。
他看向门口,语气很平,“林砚,你念。”
林砚又走进讲堂一步,站在门内,把那张纸举起来。
纸上炭条写的字迹粗黑,有几处被手指蹭得有些模糊。
他没有看那张纸,抬着头,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的念到。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讲堂里静了一瞬。
静得连窗外树上的鸟叫都听得见。
郑夫子的手停在茶盏上,忘了端起来。
他盯着林砚看了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坐在前排的几个甲班学生也收了笑,有人低下头去,有人把笔搁下。
李善堂的笑僵在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旁边圆脸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窗外,沈山长站住了脚。
他本已经转身要走,听见那四句诗,脚下像钉了钉子。
他慢慢转回来,隔着窗纸,朝讲堂里看了一眼。
他没有看见林砚的脸,只看见一个少年的背影,又瘦又直,站在靠门的位置。
他沉默了好一阵,把手里那卷书换了一只手,继续往前走。
可脚步比方才慢了许多。
郑夫子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林砚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旧纸,纸上炭条写的字迹粗黑,有几处被雨水洇得有些模糊。
他把那张纸拿起来,对着窗口的光看了好一阵,忽然道:“这首诗,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林砚只是点点头。
开什么玩笑!
大儒的诗,拿出来就是降维打击。
这还是于谦的诗,要是诗仙太白,诗圣他们的诗,还不吓死他们。
郑夫子看了他一眼,把纸还给他,回到讲台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放下茶盏,朝满堂学生道:“今日的诗,只有这一首,算是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那几个方才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