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骗局。”

    莫斯长叹了一声。

    “他们利用地表流浪汉对深渊怪物的恐惧，低价收购你们拼死打出来的皮毛和魔力结晶。”

    “转过头，他们又利用我们林中之城的人对阳光和无毒食物的渴望，把那些发霉的劣质粮食，以十倍、百倍的价格卖给我们。”

    “信息差。”

    大鹅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作为现代人，他大致能懂这种殖民地买办的经济剥削套路。

    小蜗牛凑近了一些：“既然波顿和那个委员会不在地下的林中之城，也不在地表，那他们到底是从哪来的？”

    莫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挡住了视线，但他仿佛穿透了过去，看到了那片遥不可及的苍穹。

    “在金银岛的最东边……”

    莫斯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向往与深深的绝望，

    “穿过射手村的平原，有一片名为魔法密林的古老疆域。那里是这座岛屿魔力最浓郁的地方。”

    大鹅心里想着，这些土着也是挺可怜，自己随便就能去的城邦，在他们眼中居然是圣地一样。

    “那里的树木，高耸得连太阳的光芒都能屏蔽。巨大的藤蔓像巨龙一样缠绕在树干上。如果你们能积攒下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买到一张通行证，顺着那些通天巨树一直往上爬……爬到云层之上，就能看到码头。”

    “码头？”

    小蜗牛愣了一下，“去往天空之城的？”

    “你们怎么会知道天空之城的？”

    莫斯的语气中带着诧异，“乘坐飞艇穿过狂风和雷暴，你们就能抵达波顿的主子们所在的地方天空之城。”

    我们怎么会知道的？

    这确实很难跟NPC解释，总不能说我玩过你们的世界吧。

    “那是一座完全悬浮在云端之上的独立大陆。”

    莫斯的眼角滑落一滴不知是醉酒还是悲伤的眼泪，

    “那里没有刺鼻的毒气，没有躲在暗处的变异野兽，更没有饥饿。到处都是洁白无瑕的大理石宫殿，花园里的鲜花永远不会枯萎，喷泉里流淌着甘甜的泉水。”

    莫斯低下头，看着自己干瘪的双手和满是污泥的双脚，自嘲地笑了笑：

    “波顿，还有那些掌握着仲裁委员会的大老爷们，他们就舒舒服服地坐在云端的大理石座椅上，喝着红酒，听着音乐。

    然后随手往下扔一点他们吃剩下的残渣，看着我们像野狗一样在泥浆里为了活命而互相撕咬。”

    沉重。

    这种强烈的阶级落差感，让整个谈话的氛围变得无比沉重。

    一边是废都下水道里蔓延的紫雾和饿得皮包骨头的难民，另一边却是云端之上奢靡无度、享受着永恒春天的天空之城。

    大鹅迅速抓住了这段话里的一个逻辑漏洞。

    “管事老哥，有个地方说不通。”

    大鹅打断了莫斯的伤感，

    “我们在明珠港跟波顿雇来的的血斧佣兵团交过手。

    那些家伙虽然穿着好装备，但他们的发力技巧、战斗习惯，我印象中和你的护卫有点象啊。

    如果波顿是天空之城的人，他手下的最强武力为什么是林中之城的原住民？”

    这个问题仿佛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莫斯伤口。

    一直安静啃肉的老根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满是刀疤的脸上是一片悲凉。

    其他的护卫也都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食物，气氛有些压抑。

    莫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斗。

    “这……就是天空之城最恶毒的地方。这也是林中之城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真正原因。”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篝火，咬牙切齿地揭开了这套殖民体系最残酷的一环。

    “天空之城的大老爷们很惜命，他们当然不会派自己人来这座满是毒雾的岛屿上镇压暴乱。

    他们用来控制金银岛的武器，就是我们自己的人。”

    莫斯的眼框通红。

    “每年，仲裁委员会都会带着几船粗劣的粮食来到魔法密林的边缘。他们用这些根本不值钱的黑面包，买断了林中之城最强壮、最年轻、最有天赋的战士。”

    “血斧佣兵团……”

    老根在一旁沙哑地开口。

    “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经是我们的兄弟、子侄。是我们林中之城为了抵御深渊怪物而悉心培养出来的壁垒。”

    “但饥饿能摧毁一切骄傲。”

    莫斯接过了话头，

    “为了让留在地下的老弱病残多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