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悲傷剝奪了視線。

    藥劑還在修復他的內臟，但速度變慢了。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的寒意攀上脊椎，他的手指開始發抖，藥瓶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第二重，寒霜凍結了軀體。

    他想開口質問那個不遠處的身影，但喉嚨被什麼掐住了，發不出聲。緊接著，風聲、鐵軌的震動、自己的心跳——全部消失。第三重，沉默封鎖了聲帶與聽覺。

    他跪在一片空無之中。看不見，動不了，聽不到。藥劑仍在忠實地工作，但他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只有悲傷。只有寒冷。只有沉默。

    不遠處的陸行遠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香水瓶，嘀咕了一聲：

    “還挺好用。”

    這正是升級過後的情緒香水——默哀禮。

    三重功效，三重絕望！

    不過，這玩意兒只有在目標人物身受重傷的時候，才能夠發揮出應有的功效，否則，效果將大打折扣。

    “孫無性對嗎？”

    陸行遠目光落在了身後那輛殘敗不堪的列車上。

    “能告訴我你是怎麼跟過來的嗎？”

    

    第377章 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老大！這傢伙……長得好眼熟！”

    一開始的時候，提莫就發覺了不對勁。

    面前的男子，怎麼越看越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呢？

    他想到了一個人——在蔓生圖書館那一戰遇見的鬼娃娃孫無奇！

    孫無奇跟他長得不能說一模一樣，至少也有八分像！

    他立馬就意識到了，他們極有可能是兩兄弟！

    而提莫都能認出來，就更別說陸行遠了。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在聊天頻道威脅過自己的孫無性！

    而對方這般落落大方地將自己的面孔暴露在自己面前，不就是為了告訴自己，他是來替弟弟報仇的嗎？

    陸行遠之所以不當即把他殺了，原因有兩點。

    第一，他想要知道對方是怎麼確定自己就是殺死孫無奇的兇手；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傢伙是怎麼跟過來的？

    來到列車世界這麼多天了，他還從未在行駛途中碰見過別的列車。

    儘管有聊天頻道，不至於讓他無法跟別的列車長溝通聊天，可一輛列車都沒有碰見過，還是不免讓他覺得有些寂寞。

    結果今天好不容易碰見了，對方直接給列車屁股來了個大撞，陸行遠是又氣又覺得驚喜。

    畢竟沒有誰會喜歡被人從後面來這麼一下，除非她是蔡蔡。

    至於驚喜，就是他好像找到了完美實現蔡蔡夢想——“兩人列車並行，一塊旅行”的方法了。

    孫無性當然沒有死。

    他畢竟是六級列車長。

    情緒香水的作用，不過是讓他的內心世界為之崩潰，從心理層面將他瓦解，以便更好地獲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些低估這傢伙了。

    原本那顆已經接近熄滅的心，突然變得滾燙起來，並且熾烈地燃燒著。

    孫無性捏碎了手中的道具，一抹白光閃過，負面狀態全部被清除，他終於能夠看清眼前的景象了：

    此時的他正跪倒在列車車廂頂部，無盡的霧氣從他的指縫間溜走，陸行遠就站在他的身前，散發著凜冽冰寒氣息的刀刃正死死地抵在他的脖子上。不遠處，兩個鼻嘎大的小東西正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尤其是那個頂著一張臭臉的傢伙，嘴裡頭更是嚷嚷著：“弄死他！廢話那麼多做什麼？讓我用崔絲蒂的烈焰烤死他！”

    回到陸行遠的問題，孫無性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你趾α宋业艿埽害了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你覺得我可能會回答你的問題嗎？橫豎都是一死，在我選擇替我弟弟報仇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所以，我根本無懼死亡！一個連死亡都不怕的人，你覺得他可能會妥協？”

    刀光閃過，孫無性甚至連陸行遠是怎麼出刀的都沒有看見，他的兩條手臂便被無情地斬斷了。

    啪嗒一聲，

    手臂掉落在車廂頂部，翻滾了幾圈，把鮮血灑得到處都是，最終因列車高速行駛的動能，直接滑向了車廂兩旁，墜入了無垠的軌道，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疼痛感湧上心頭，孫無性死死地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響，可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證明了他此時正承受的痛苦。

    “你不是說自己不怕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