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小瞧我了。”

    明若雪碧眸恬靜，若沒有助洛凡塵脫身的把握，她怎會一刻不停返回。

    不過真人手段防不勝防，保險起見，她還是通過傳訊玉符請示師尊，回訊很快，也很簡單，只一句【不要白不要，收下】。

    權衡片刻，她繼續請示要如何處理洛凡塵，觀察師尊的態度。

    【誅殺，留下神魂，提交給執事房衍算。】

    明若雪指尖輕顫，握持玉牌的手微微用力，俏臉仍沒有半分表情。

    她只回了一個字【好】便隨手把玉牌鬆開，注視著它隨風墜下萬丈蒼穹，碧眸恬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遊身霜雪的蓮子清香卻甜得讓人頭昏。

    ......

    半月後，海河坊，靈艦嗡鳴。

    洛凡塵已閉塞與外界的所有通訊，這半月以來，他胸前乙木印紋不間斷灼痛，即便是身為煉氣的他，也能明顯感覺到違和感，總想著離開道域。

    到現在，已經嚴重到無法吐納，無法入定，需要時刻保持清醒。偶爾有幾刻鐘甚至要把自己捆起來，才能繼續龜縮的程度。

    他猜得沒錯，果然有人在撥動他的因果，而且愈發不耐煩，撥動得愈發厲害。

    “往好了想，至少不用擔心佛國陣暴雷會牽連到我了。”

    洛凡塵輕嘆，他估計最多再撐半個月就會被矇蔽心神，主動走出道域，根本等不到佛國陣暴雷的時候。此前，他也嘗試通過傳訊玉符，溝通駝元曦。

    沒有得到半點回復，還險些被執事房的人暗中勾動心緒，走出道域。

    搞得他有些疑神疑鬼。

    又是三日，旭日高懸，正午時分，洛凡塵照例取出金繩，他熟練地走進瑤池亭閣，選了塊最粗的房梁，把金繩繞過腋下。

    這是一階上品鎖靈繩，可以短暫限制他行動。

    自月前開始，每日正午後的一個時辰，他腦中離開道域的念頭便會愈演愈烈，幾乎操控心神，若不捆上一個時辰，恐怕會忍不住離開道域。

    心煩意亂之際，耳邊突兀縈繞著一抹親切低語，似打趣又帶著幾分愧疚。

    “夫君好雅興。”

    洛凡塵回神之時，手中半截金繩繃得極緊，另一頭則牢牢攥在明若雪的手中，捻指輕拽便把捆在他身上的金繩全部抽到掌中，碧眸彎彎道：“要妾身幫忙嗎？”

    言罷，明若雪朝他輕輕揮舞金繩，打趣之意溢於言表。

    濃郁的蓮子清香滿溢鼻腔，洛凡塵微怔，欲言又止，在明若雪返回前，他精心準備了好幾套說辭，可便宜娘子真到眼前，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師尊讓我來看你。”

    洛凡塵聞言沉默，駝元曦真人並未給他回訊，也不解開或轉移道域位置。

    顯然，元曦真人和明若雪已掌握他牽扯魔修的切實證據。

    “只是因為元曦真人？我還以為娘子想我了。”

    洛凡塵囁嚅嘴唇，最後也沒說出懇求的話，便宜娘子只是呆板，不是蠢。

    他深知便宜娘子脾性，牽扯魔修是她的紅線，遠非之前小打小鬧的逾矩可比，便是她現在出手，把自己凍成冰雕，也不意外。

    “我確實有些想夫君。”

    明若雪碧眼柔和，坦然應下洛凡塵的打趣。

    她蓮步款款上前，柔荑主動牽住洛凡塵手指，帶著他踏水而行，蓮步所過之處，湖面盛開朵朵冰蓮，霜雪遊身，濃郁的蓮子清香浸滿鼻腔，仙子柔荑細膩，涼絲絲的觸感，逐漸讓他心神安定下來。

    整座蓮池都是駝元曦的道域空間，漫步其中，望不到盡頭。

    “夫君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

    明若雪嗓音柔和，若有所指。

    她碧眸低垂，心境卻劇烈震顫，猶如亂麻，除魔衛道的責任感和思念天人交戰，信奉的忘情道理念瘋狂反噬她的心境，連體內的靈罡都開始紊亂起來。

    理智在告訴她，應該堅定執行師尊諭令，誅殺洛凡塵，杜絕魔君復起的任何可能。

    此外，洛凡塵和掌中佛國陣也是強相關，若真是接受擎天魔君的傳承，魂幡和正道玄章未必不能共存，所謂的凌冷和洛凡塵，也是一個人。

    替代凌冷身份的不是別人，正是眼前的夫君。

    “娘子想聽什麼？”

    洛凡塵嗤笑搖頭，明若雪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他的心卻出乎意料地平靜。

    “我知無不言，不過，在此之前，我希望娘子兌現給我的承諾。”

    “築基？”

    明若雪螓首微微歪斜，素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幾分。

    “娘子說過，我為你爭奪首席，會允諾一個要求，往後成丹也會生效，我想現在就用。”

    “夫君你說。”

    明若雪微微頷首，本以為洛凡塵要讓她幫忙斡旋，以便他順利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