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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開除了還狠。工資一下子少那麼多,大哥還得養倆孩子。”
“那能怎麼辦,現在是小胳膊擰不過大腿。”
顧巖又問:“你來就為了告訴我這事?”
“下週末家裡給小波辦滿月酒,你記得回來。”
小波就是大哥顧峰的二閨女,本來這名字是給兒子準備的,現在兒子沒來,也得物盡其用。
“知道了。”
顧巖準備下班,顧嶺又拉住他,“二哥。”
“咋了?”
“賣服裝那事……”他期期艾艾,“餘霜她不想讓我幹。”
顧巖看著他,“那你自己是什麼想法?”
“我……不知道。”顧嶺垂頭喪氣地說。
顧巖沒心思去勸他,只是淡淡地說道,“大哥算軋鋼廠的正式工人吧?工作也算勤勉吧?又能怎麼樣呢?”
一連串的問句,如重錘敲擊在顧嶺心坎上。
是啊,正式工又如何,說工人是工廠的主人公,該處理不一樣處理你嗎?
一個月就賺那麼點錢,養家餬口都成問題。
他是想跟餘霜結婚,可結了婚又如何,不還是得為柴米油鹽發愁嗎?
“二哥!”顧嶺叫了一聲。
顧巖的腳步停下,回過頭去看他。
“我想好了,我跟著你幹!”
“成,明天去我那拿衣服。”
“然後呢?”
“去紅梅服裝店門口練攤兒!
那些貨,利潤不能低於九千塊。
半個月清空,利潤分你兩成;一個月清空,分你一成;一個月之後,只拿底薪,每個月二百。”
顧巖走後,顧嶺掰著手指頭算賬。
利潤九千塊,兩成就是一千八百塊。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激動。
要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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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上官雪說她去滬上出差,顧巖照常出車。
到中午他回到站點,拎上鋁飯盒,往食堂走去。
剛打完飯坐下,周勝利進了食堂,看起來懨懨的。
“怎麼了這是?燕京春天的風太大,把你給吹蔫兒了?”
周勝利一坐下,就被顧巖打趣。
放在平時,他肯定要貧上幾句,今天卻提不起興致。
顧巖更加稀奇了,這可跟他認識的周勝利不一樣。
他追問了幾句,周勝利不說話,光吃飯,直到最後把兩張門票拍在桌上。
“別跟我這絞牙了,請你去看演出。”
說完,人就走了。
顧巖拿起桌上的門票,是舞劇門票,劇目是《天鵝湖》。
這部誕生於1895年的芭蕾舞劇,是建國後引入國內的。
由當時的蘇聯舞蹈專家彼·安·古雪夫指導,燕京舞蹈學院排演,今年是重排。
燕京是國內的文化中心,哪怕是在人道洪流期間,各種電影、話劇、舞劇、京劇、音樂會也沒有斷過,無非是作品表達的內涵不同而已。
顧巖他們這茬人,尤其是男孩子,不少人在少年時都是芭蕾舞劇的資深觀眾。
這當然不是他們有多麼高的藝術鑑賞水平,而是出於人類最本能的慾望。
哪個血氣方剛的少年,能拒絕舞臺上的小天鵝呢?
收起舞劇門票,顧巖跟幾個司機打聽了一番。
不費吹灰之力,就弄明白了周勝利如此頹廢的原因。
原來是在前些天,周勝利在回龍觀飯店的舞廳認識了個女大學生,對人家一見鍾情,發起了猛烈的追求,女大學生卻對他不假顏色。
《天鵝湖》的門票一票難求,兩張門票還是車隊的同事焦正清托家裡人幫他買到的。
至於周勝利為什麼沒送出去,反而把票給了顧巖,原因不難猜。
肯定是被人拒絕了。
但顧巖瞭解周勝利的性格,如果光是被人拒絕,他不會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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