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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拍著他的腦瓜子,說:“你要是被公審槍斃,我一定會送你去刑場。”
“呸呸呸,別亂說。”孫桂蘭連忙埋怨。
李衛東摸著冰冷的刺刀,心裡暖洋洋的。
“我出去了。”他說著,把老頭子放在茶几上的煙揣進兜,動作流暢自然。
“路上慢點!”
“知道了。”李衛東跨上腳踏車,揮揮手離開了家屬院。
他沒有直接去大院找郝冬梅,而是拐向了太平胡同,準確點說是吉春的鬼市。
從去年開始,國營商店便供應不足,地下交易市場逐漸浮出水面。
不過規模極小,僅在太平胡同深處的幾個背街死角里。
白天看不到人,黃昏後才零星出現。多是閒散青年、廠礦工人在偷偷交易。
水自流、駱士賓這類人也常常出現在這裡,主要是投機倒把、銷售贓物。
今年年初,九虎十三鷹在列車上犯下大案,被警察一鍋端了。
作為主犯的水自流、駱士賓,句句不離兄弟情,頁頁都是兄弟名。
出來混,最重要的是三件事:貪生怕死、出賣兄弟,愛嫂子。
他們倆把兄弟們賣得徹底,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壓根就沒蹲太久。
真要被供出來,早就去大西北勞教了。
水自流瘸著腿,跟駱士賓貓在巷子裡。雖然還幹著偷雞摸狗的事,但謹慎了很多,基本只做熟人生意。
“偉人的手還是太軟和了。”李衛東倚著腳踏車,不露聲色地觀察著兩人。
“等鋼鐵工廠的時候,這種小流氓全都該拉出去打靶子。”
天色慢慢黑下來,衚衕裡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李衛東推著腳踏車,緩步走過去。
“瘸子,能搞到羊毛衣物、手電筒嗎?”李衛東說著把煙遞過去。
水自流上下打量著他,很快從對方的衣著上推測出他的身份。
“廠礦子弟?”
“沒錯,不過現在跟你們一樣,都是無業遊民。”
“聽說前段時間你們進去了?”李衛東看著他那條瘸腿,“怎麼樣,還幹嗎?”
“你為什麼找我?”水自流沒見過他,更不瞭解對方的底細。
僅憑對方遞來的煙,還不足以打消他內心的警惕。
“說實話,我找誰都行。”李衛東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視,“不過我要的東西,別人沒門路也沒膽子弄來。”
水自流點點頭,九虎十三鷹雖然沒了。但他和駱士賓一個心思多、一個膽子大,沒有他們弄不來的東西。
於是,他試探道:“你要這些東西,是為了上山下鄉?”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駱士賓作為城市裡的頑固分子,正是因為拒絕政策才走上這條路的。
聽到對方為了下鄉,找他們買東西,不由得覺得好笑。
“你們不下鄉,總不能攔著別人吧。”
“呵。”駱士賓笑得更不屑了。
李衛東扭頭看去,似笑非笑的問:“這位兄弟在笑什麼?”
“沒別的意思,就是瞧不起你。”駱士賓面相陰狠,話語中毫不掩飾自己對李衛東的鄙夷。
“這位兄弟是?”
“我兄弟,駱士賓。”水自流沒有替駱士賓打圓場的意思。
可能在他心裡,也瞧不起李衛東這種人。
“駱士賓嗎?”李衛東微笑地伸出手,主動握住駱士賓的手掌。
猛地一用力,駱士賓便發出一聲嚎叫。
“大男人叫什麼叫。”他呵斥道,“這點疼都忍不了,還好意思出來混?”
“瞅瞅你大哥。”李衛東瞥向水自流,“變成瘸子都沒事,這才是真漢子。”
水自流握緊拳頭,卻不敢上前阻止李衛東。
廠礦子弟跟幹部子弟經常對著打,他們這些小流氓根本得罪不起。
要是今天打起來,人家回去招呼一聲,就能召集幾十號人,把他們徹底趕出吉春。
駱士賓年輕氣盛,哪兒能受得這種委屈。他左手往腰裡一抹,滲著森冷的匕首揮了過來。
“喲,動刀子是不是?”
李衛東退步躲開,雙手舉起二八大槓砸了過去。
僅僅一個照面,駱士賓便被砸在地上,臉上滿是血汙,雪地上還落著幾顆牙。
他剎那間暴露出來的狠辣,將水自流震得有些害怕。
要知道這可是永久牌二八大槓,七八十斤重。對方瞬間就能舉起來,力量可謂恐怖至極。
“兔崽子,你也不去城東打聽打聽我李衛東是誰。一個小流氓,也配跟老子玩刀?”
駱士賓仰起頭,染血的瞳孔滿是陰狠。
“咋滴,不服是吧。”
“李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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