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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士賓這人,雖說魯莽衝動,但基本的警惕心還是有的。
尤其九虎十三鷹覆滅後,他去派出所走了一遭,出來後變得越發小心。
李衛東和李解放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動了起來——轉移倉庫裡的贓物,一刻都不能多留。
好在他們這種人,向來狡兔三窟。倉庫不用了,還有其他地方可以窩藏。
他騎著車,來回跑了好幾趟,才把倉庫裡的東西搬完。
累得一身臭汗的駱士賓,忍不住罵娘,“癟犢子,老子早晚弄死你。”
喘了會兒氣,他想著今天初六,大眾浴池該開門了。駱士賓便約上水自流,哥倆一起去澡堂泡澡。
另一邊,李衛東貓在牆角,把紙放在腿上開始寫舉報信。
駱士賓即便被抓,又能在監獄裡待多久?
要知道,他們在火車上偷了四九城來的幹部,結果呢?為首的水自流、駱士賓屁事沒有。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李衛東深知這個道理。
所以,光舉報信不行,必須要給他們來招狠的。爭取一次性把他們摁死,最好乾淨、徹底的消滅掉。
他摸出鋼筆,把筆尖抵在牆磚上,拇指用力將筆尖按歪。然後隔著手套,撕下一截紙條。
李衛東稍一琢磨片刻,便飛速寫下:打倒……屬於蘇埃維,脖子右擰(為了聯盟)!
第一次用左手寫西里爾字母,大圈套小圈、圈圈繞圈圈,連他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
不過,用來對付駱士賓等人足夠了。
“首尾必須收拾乾淨,不能留一絲破綻。”
他特地找李解放要鋼筆,就是為了用不同的筆寫舉報信和紙條,確保兩者不被串聯起來。
兩隻筆用過後,也必須毀屍滅跡。
李衛東把紙條折出印痕,悄悄貓在大眾浴池附近。
下午五點左右,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藉著浴池門口那盞昏黃的電燈,他瞅見兩個人影晃了進去——駱士賓、水自流。
倒不是他離得近看得清,而是水自流那條瘸腿太扎眼了,隔著老遠就能認出來。
“希望他們洗快點。”李衛東擤了擤鼻涕,抱著膀子蹲在陰影裡。
寒風一遍一遍地刮,颳得人骨頭縫裡都是涼的。足足蹲了兩個小時,三個人才有說有笑地出來。
李衛東抓起一把雪,使勁往臉上搓了搓,嘴裡罵罵咧咧:“媽的,腿都凍得沒知覺了。”
三人騎著車,一溜煙就消失了。
李衛東扶著牆,不緊不慢的走出來,偱著地上的輪胎印追了上去。
這年頭腳踏車還是稀罕物件,一家有一輛就算體面了。可水自流他們一人一輛,不可謂不高調。
駱士賓這幫人在澡堂洗澡的時候,手腳從沒乾淨過。
不但在休息區傺蹃y轉,換衣服的時候還趁機翻找別人的衣物。
瘸子望風,駱士賓下手。他們專挑穿著體面的,口袋鼓的顧客,尤其是幹部和工人。
香菸、鑰匙串、鋼筆……稍微值點錢的,統統揣進口袋。
進過局子,他們也長了心眼:身上不要帶贓物。
水自流陪駱士賓走了一段,拐去崇文街。駱士賓則帶著今晚的收穫,獨自朝城西駛去。
沿著化肥廠的圍牆再往西走二里地,就是一片荒無人煙的河溝窪地。
一條廢棄多年的舊鐵路橫在野地裡,路基下面,藏著半塌的涵洞。
洞不高,入口被土堆、亂草半掩著,不走到近前根本瞧不見。
要不是看到那輛腳踏車,李衛東差點以為自己跟丟了。他趴在雪地裡,目光死死鎖住涵洞口。
大約過了十分鐘,駱士賓從涵洞鑽了出來。他撅著屁股,把洞口的乾草攏了攏。嘴裡哼著小曲,對潛伏在附近的人毫無察覺。
等他的身影徹底融入遠方的夜色,李衛東才小心翼翼摸過去。
藉著手電的光,他很快看清了涵洞裡的贓物:
十幾只新舊不一的鞋堆在一起,大衣、手套放在箱子裡。旁邊還有一個麻袋,正是下午見過的那隻。
“就這點東西?值得駱士賓在裡面呆這麼長時間?”
李衛東皺著眉,小心又仔細的翻了幾遍。
果然,涵洞角落裡露出一角麻袋片。要不是他仔細,還真不容易發現。
“新土?”
他輕輕撥開表層的覆土,掀開麻袋片往裡一照,土坑裡躺著一隻盒子。
盒子不大,卻讓李衛東倒吸一口涼氣。
十幾隻手表碼得整整齊齊,鋼筆更是鋪了一層,旁邊還壓著厚厚一摞票據。
糧票、布票、工業券……還有他沒見過的專用糧票,紙張、印刷比普通的好多了。
李衛東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的小心思——大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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