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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跟自個兒不一樣,在學校這塊可是紅人。
領導們侃侃而談,幾個學生代表輪番發言,聲情並茂的力陳蘇修的累累罪行。
李衛東倒也沒閒著,拿著鉛筆頭在本上寫寫畫畫、不時點頭表示認可。
這種露臉的機會,橫豎輪不到他頭上。就算有人安排,他也不想去。
無他,跟城裡某些群體牽扯太深,容易在自己身上貼標籤。
這幾年,他日子過得還算舒坦。帶著院裡的人去幹仗,或者相應號召去街上巡查或參加集會。
還是那句話,服從命令聽指揮,讓咱幹啥就咱幹啥。要是逃不開、避不掉,還可以裝病。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這副全神貫注的架勢,不光讓前面的領導頻頻點頭,連坐在旁邊的周秉義都忍不住探過身來,斜著腦袋往他本子上瞄:
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全是鉛筆胡亂戳出來的印子。
周秉義抽了抽嘴角,心想:這個李衛東,還是跟上學時候一個德行,只會裝認真。
話說回來,黑板上的地圖確實畫得確實有水平。不少人還抄到自己本子上,作為最直觀的學習材料。
上午的學習散了場,呼啦一下圍上來好多人,七嘴八舌地跟李衛東打聽蘇聯的事。
本著幫助大家的理念,李衛東一問三不知,但態度極好。
翻來覆去,他只承認一條:我打小喜歡看地圖、喜歡畫地圖。
至於什麼蘇聯,我又不是通訊社記者,更沒去過蘇聯,哪兒知道。
“小李同志,剛才的發言不錯嘛。”
李衛東扭過頭,竟是江遼日報的記者張瀾。
“張大記者,咱就是上去畫畫圖、順便說兩句,算不上發言吧?”
張瀾無奈的笑了笑,這個李衛東還真是不肯吃虧。自己喊他一聲小李,他就用張大記者回應。
“你剛才說的東西,一般書上可沒有。”他推推眼鏡,鏡片上的反光挺刺眼的。
李衛東早有準備,信口雌黃……呸,信手拈來:“我這人一看字就迷糊,倒是圖冊能看進去。
“不過,張先生你是知道的,我跟反動書籍那是不共戴天、勢不兩立。就算以前翻過,那也是批判的看、批評的看、帶著問題的看!看完了……”
張瀾深吸一口氣,趕緊伸手打住:“行了,行了。沒吃飯吧,我請你。”
“真的?那我就不客氣了。你騎車了吧,走,我帶你去紅旗飯店。”
張瀾再一次領教到李衛東的厚臉皮,他略感無語的說:“你家不是在油田單位嗎?家裡還能沒輛腳踏車?”
“我哥騎去上班了,還要接她物件。”李衛東自來熟的騎跨上張瀾的二八大槓,“張先生,請上座。”
車子蹬出去沒多遠,他就閒打聽:“怎麼樣,郝冬梅的事我沒騙你吧?”
張瀾沒接話茬,反而對他很好奇:“小李,你為什麼要幫她?”
“據我所知,郝冬梅現在的身份不好,別人避之不及。你只是出於同學情誼?”
“可在學校的時候,你們好像並不熟吧?”
李衛東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天,張瀾就把自己的情況摸得這麼清楚。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怎麼說?真話又怎麼說?”
李衛東在飯店門口捏住車閘,“假話嘛,我這人心底善良。”
“善良?”張瀾被他逗笑了,“這確實是真真的假話。”
在他們那撥人裡,李衛東下手黑是出了名的。跟人幹仗,他向來一棍打腿不讓跑、兩棍打嘴不讓喊,其餘全往身上招呼。
僅僅幾個月,就沒人敢找他們院的麻煩。反倒是他,三天兩頭領著人去找別人的不痛快。
“嘿嘿,瞭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善良。”
張瀾沒有戳穿他,點了兩大碗麵,“真話呢?”
“實事求是。”李衛東一邊吃,一邊說:“郝冬梅的父母我沒見過,也不瞭解。”
“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我也不太關心。有人說他們是好官,呵呵,或許吧。”
張瀾聽出他語氣裡似有似無的嘲諷,瞬間敏銳起來,又嗅到了新聞的味道。
“小李,能展開說說嗎?”
“能啊。”李衛東三下五除二吃完自己的面,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張瀾抿著嘴,索性把自己那碗也推了過來。
“他們是老革命,流過血、負過傷,可離群眾遠了。”
“不說別的,市有一條太平胡同。你要是有空,下了班可以過去瞅一眼。。”
“我敢打包票,那兒的人你絕對沒見過,更不在你見過的任何一份檔案裡頭。”
“都說燈下黑,太平胡同就是吉春市的燈下黑。”他抬起眼皮看了張瀾一眼,話裡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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