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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知道的?”

    “昨天團裡很多人猜呢,說你們倆誰是李排長的物件。”戰士把方向盤往左打了一把,繞過下一個坑,語氣篤定得像在說一加一等於二,“不過我覺得吧,你們誰都不是。”

    周蓉原本想諷刺幾句,說你們團的人怎麼這麼無聊。

    可話到嘴邊忽然拐了個彎,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你憑什麼這麼說?”

    “很簡單啊。”戰士擰著方向盤,“團裡雖然管得嚴,但背地裡也不是沒人偷偷搞物件。”

    “你就看吧,誰的衣服、鞋子補得好,那人一準有物件。”

    “就不能人緣好?團裡有雷鋒?”周蓉有些不服氣,“說不定是人家自己縫的。”

    戰士沒說話,只把手從方向盤上抬起來,飛快地亮了一下。手指粗壯,虎口和指腹佈滿老繭,指節上的凍瘡疤還沒好利索。

    “我們這種手能縫好?就算人緣好,為什麼找你縫不找別人縫?”戰士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等哪天李排長身上的線不歪歪扭扭了,他就有物件嘍。”

    1971年春節,李衛東仍在值班。窗外零零星星響著幾聲鞭炮,圖個喜慶。

    他站在窗邊,撥出的白汽在玻璃上凝成一片霧,用食指畫出一張笑臉

    “今年可不平靜啊,也不知道能不能避開。”

    這一年會發生很多事,有一件甚至大到他不敢想。好在自己在三江平原,像小透明一樣。

    屋裡兩張長桌靠著牆角,拼湊成曲尺型。其中一張擺著儀器,萬用表、訊號發生器、還有那臺從軍區帶回來的示波器。

    另一張堆著書籍和資料,大多是內部油印的,封皮粗糙,紙頁泛黃,有些連裝訂都沒有,拿細麻繩穿成一沓。

    這年頭專業書籍的購買渠道極其有限,外文原版書籍更是想都不敢想。他的藏書來源很雜:有劉工寄來的油印教材,有軍區通訊部給的舊資料,還有從閱覽室過期報刊上剪下來的技術文章……

    這些在旁人眼裡沒價值的紙片,卻是他手裡為數不多的專業資料。未來的某些技術細節,可能就藏在隻言片語或某個不起眼的公式裡。

    在所有資料中,最繞不開的名字是克勞德·夏農。這個人直接將通訊工程從經驗手工變成精準科學。他提出的夏農公式,給所有通訊技術畫下了一條不可逾越的邊界。

    C=B log(1+S/N),李衛東每次盯著這個簡潔到極致的公式,都會想起一個人——門捷列夫;還有一句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沒有任何例外,沒有任何奇蹟。無論你用什麼調變方式、什麼編碼方案、什麼天線設計,資訊傳輸速率永遠在這個公式內。

    在李衛東看來,這根本不是什麼經驗總結,而是數學定理,是宇宙的基本規律之一。

    後來人所能做的,就是是在夏農奠定的地基上添磚加瓦,無限接近接近公式極限。

    每過兩三個月,李衛東都會給劉工寫信,把自己的思考、困惑、靈感寄過去。他的理論功底不夠系統,很多想法卡在半路推不下去,但眼界足夠開闊。

    許多後世習以為常的技術,在這個時代還躺在實驗室裡,甚至只存在於少數科學家的預想中。比如光纖、衛星定位、高精度授時……

    他知道它們遲早會出現,卻無法親手把它們提前拽進這個時代。只能一點一點寫出來,寄給能推動它們的人。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劉工的回信總是很厚。回信中提到一個訊息:小日子去年推出了量產版石英腕錶,精度比最高階的機械錶高出百倍以上。

    “這麼貴?”李衛東看到信中提到的售價,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跟他印象裡的石英錶完全是兩回事。他記憶中的石英錶是廉價的,短時間就沖垮了整個瑞士機械錶行業,把延續了幾百年的齒輪工藝打得潰不成軍。

    可現在的石英腕錶卻是天價,一塊表抵得上一輛小汽車,還限量發售。

    普通人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劉工他們也是通過外事部門收集的報刊雜誌才窺得一二。至於內部結構,只能對著模糊的配圖連猜帶蒙。

    他把信擱在桌上,心裡五味雜陳。石英錶他不但見過,還戴過、拆過。內部結構極其簡單:晶片、石英振晶、微型電機,再加紐扣電池和一塊電路板,基本沒啥別的零件。

    就這麼幾樣東西塞進錶殼裡,螺絲一擰、後蓋一蓋,把幾百年瑞士機械工藝的驕傲打得滿地找牙。

    後來,瑞士人只能靠行銷把機械錶拗成奢侈品,通過講故事的方式活了下來。要不然,早被石英機芯踹進歷史的垃圾堆了。

    李衛東思索再三,結合自己製造跳頻裝置的經驗,鋪開信紙給劉工回信。

    “已收到來信。關於石英腕錶一事,我有些想法,向您彙報。”

    他字跡工整的寫下技術分析:“石英腕錶的核心在於晶片。通過多級二分頻,將石英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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